第26章 羊皮下的铜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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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日勒图的暴怒如同草原上最可怕的雷暴,无人敢直视。 不知抽了多少鞭,格日勒图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看着地上几乎不再动弹、只有微弱起伏的躯体,眼中的暴戾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发了野狗般的厌弃和冷酷。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正好落在李铮血迹斑斑的脸旁。“废物!装死也没用!天亮前鞣不完这些皮子,就把你扔出去喂狼!”他收起鞭子,最后阴冷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装着鞣液的臭木桶(铜片沉没的地方),似乎想确认什么,但终究没再动作。随后,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掀开皮帘,带着一身寒气走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毡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从皮帘缝隙钻入的呜咽,以及地上那具躯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角落里一个年纪稍大的胡人奴隶才敢慢慢抬起头,惊恐而麻木地看着李铮的方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拖着冻僵的身体,极其缓慢地挪了过去。他不敢触碰李铮,只是蹲在旁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和手臂,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物伤其类的悲凉。他伸出枯瘦颤抖的手,不是去扶,而是极其小心地,将旁边一张被李铮先前撞落在地、还算干净的破旧羊皮,轻轻地、尽量不触碰伤口地,盖在了李铮几乎赤裸的、伤痕累累的后背上,试图为他遮挡一点致命的寒气。然后,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缩回了角落。 破羊皮粗糙的触感和微弱得可怜的暖意,似乎惊动了濒死的意识。 李铮的手指,埋在身下冻土里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指尖,死死地抠着掌心里那片染血的、带着冰冷纹路的铜片。左臂伤口深处,另一片铜片像烧红的烙铁,持续地灼烧着神经。剧痛、寒冷、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然而,那两处铜片带来的尖锐痛楚,那烙印在视网膜上的诡异刻痕,却成了黑暗浪潮中两根冰冷的锚桩,死死地钉住了他最后一丝飘摇的神智。 血……钥匙……石头缝隙……眼睛…… 亡魂的低语不再破碎,它们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那两片铜片上诡异的纹路,一遍遍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回响、撞击、重组。那指向性的刻痕,与圣山断崖下狼头巨石眼窝的方向,在意识的深处诡异地重叠、印证。 萨满的禁忌之地……亡魂指引的入口……钥匙…… 生的可能,如同深渊底部燃起的一簇鬼火,微弱,幽冷,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必须去!必须靠近那块狼头石!必须用自己的血,去触碰那“眼睛”!这是唯一的路!是地狱里唯一的缝隙!,! 这个念头如同回光返照般注入一股力量。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脸上凝固的血污被撕开,带来新的刺痛。他透过毡包底部那个熟悉的破洞缝隙,再次向外望去。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沉重,但天色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儿。营地的西侧边缘,圣山庞大的阴影轮廓在灰白天幕下显得更加清晰。那道垂直的断崖,如同大地的伤疤,沉默而险峻。而在断崖底部的浓重阴影边缘,那块狰狞的狼头巨石……它的轮廓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下,似乎……似乎更近了一些?那凹陷的“眼窝”深处,仿佛真的在召唤…… “……血……”李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干裂的唇瓣上凝结的血痂再次裂开,渗出血丝。“……钥匙……” 身体是破碎的牢笼,寒冷是刺骨的枷锁,格日勒图的鞭痕是燃烧的烙印。但此刻,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凝聚成了通往那唯一生路的祭品。他蜷缩在肮脏和血腥之中,后背覆盖着单薄的破羊皮,意识在剧痛和执念的冰火间沉浮。毡包外的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的合唱,催促着他,指引着他。 活下去。去到那里。用血,打开那道门。 他闭上眼,紧握铜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黑暗中,只有左臂伤口深处那金属的冰冷和手臂上那纹路的诡异线条,在灼热的痛楚里,无比清晰。:()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