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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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他身后那片浸透了它孩子鲜血的土地。 李铮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冰冷,仿佛所有的热量都随着血液流尽了。巴图那狂暴的吼声和狼群的咆哮,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那头母狼,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它巨大的头颅,朝着狼穴深处——他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随即,是无边的黑暗涌来,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刺骨的寒冷包裹着李铮,如同沉入万载冰窟。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血腥味如影随形。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血染的毛玻璃。最先清晰起来的,是头顶低矮的弧形穹顶——不再是冰冷的天然岩洞,而是由粗糙的原木和厚厚的、带着浓重膻味的毛毡搭成的顶棚。几缕惨淡的天光从毡房顶部的排烟口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浮动着尘埃的光柱。 身下是硬邦邦的触感,垫着薄薄的、粗糙的毛毡。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羊膻味、汗臭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合成的奇异味道,直冲鼻腔。 他还活着?在哪里? 李铮试图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的痛楚瞬间从左肩、肋下、手臂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哑的闷哼。 “唔……” 这微弱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动静。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小山,遮挡住了从门口透入的更多光线,投下巨大的阴影。是巴图。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卸去,只穿着一件沾着暗褐色血污的粗布短衣,露出的手臂和胸膛上,几道新鲜的、被粗糙处理过的爪痕和咬痕狰狞可见,边缘红肿,但显然已经止住了血。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碗,碗里盛着墨绿色、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糊状物。 看到李铮睁开眼,巴图那张线条粗犷、如同被风沙磨砺过的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有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李铮,仿佛要穿透他虚弱的外表,看清他灵魂深处的东西。 “醒了?”巴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听不出喜怒。他走近几步,蹲下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立刻喂药,只是将木碗放在旁边一个同样粗糙的木墩上,目光扫过李铮身上被重新包扎过、但仍渗出点点血迹的伤口。 “命够硬。”巴图吐出一句话,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做某种评判。“阿提拉死了,踩断了他自己扔进去的狼腿骨。” 他的话语平静,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让李铮的心脏骤然一缩。阿提拉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和疯狂的嘶吼,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狼崽子……你杀的?”巴图的目光转向李铮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两只,一只喉咙被割开,一只眼睛被戳烂,头骨裂开。” 李铮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瓣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想说话,喉咙却如同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巴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毡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羊群咩叫和马蹄声。 “活……活着……”李铮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也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他不需要辩解过程,结果就在那里。在草原上,结果说明一切。 巴图的目光在李铮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震惊、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甚至还有一点……难以理解的沉重?他见过无数厮杀,但一个半死的汉人少年,在黑暗的狼穴里独自搏杀两头凶悍的幼狼,还间接导致了阿提拉这种悍匪的死亡……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最终,他眼底深处那点翻涌的东西沉淀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岩石般的冷硬。他伸手端起那碗墨绿色的药糊。 “库图(随从)乌维,”巴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他舀起一勺浓稠苦涩的药糊,递到李铮嘴边。“喝掉。别浪费哲别找来的草药。活着,才能还你欠下的债。” 乌维?库图? 这两个陌生的匈奴词汇如同重锤砸在李铮混沌的意识上。乌维(uvi)?这是……巴图给他取的名字?草原上的名字?而“库图”(gutu),他隐约记得,是侍从、随从的意思……巴图,这个左贤王麾下以勇猛着称的千骑长,要收他做随从? 是赏识?还是因为自己目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