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狼初啼
一股极其辛辣刺鼻、混合着腐烂气息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哲别被呛得直咳嗽。 老牧奴用一根削尖的细木棍,挑起一小团腐血草膏。那膏体粘稠如沥青,散发着不祥的光泽。他看了一眼李铮肋下那狰狞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木棍猛地戳进翻卷的皮肉深处! “呃啊——!!!” 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也瞬间刺穿了李铮的意识屏障!他整个身体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般猛地向上弹起,脖颈和额头上青筋暴凸,双眼骤然睁开!那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痛苦在燃烧、在爆炸!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凄厉得让整个马厩的马匹都惊得一阵骚动! 哲别死死抱住李铮剧烈痉挛的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着:“乌维!乌维!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药!这是救命的药啊!” 老牧满头大汗,手指却异常稳定,快速而用力地将那黑绿色的毒膏在伤口深处涂抹均匀,确保每一丝可能腐败的创面都被覆盖。那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李铮的神经里疯狂搅动、穿刺,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撕成了碎片。在经历了短暂而恐怖的清醒剧痛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涣散,再次重重地摔回草堆,彻底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的黑暗。 老牧奴这才长出一口气,仿佛虚脱般,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打开另一个皮囊,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草木苦香。他小心地将粉末撒在李铮那条扭曲变形的左臂上,然后用几根相对笔直的木棍和撕下的布条,笨拙地进行了简单的固定。 巴图一直冷眼旁观着整个过程,当李铮那声惨嚎响起时,他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直到老牧奴处理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好他。还有追风。”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马厩,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哲别瘫坐在李铮身边,浑身脱力,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眼泪无声地流淌。老牧奴则瘫坐在一旁,看着李铮惨白如死人、却暂时被毒药吊住一口气的脸,又看看不远处安静下来的追风,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敬畏的叹息。 这一夜,格外漫长。 李铮在剧痛与高热的深渊中反复沉沦。腐血草膏的毒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伤口深处啃噬着坏死的组织,也灼烧着健康的血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断裂的肋骨。滚烫的高热包裹着他,如同置身熔炉,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在黑暗中飞舞——燃烧的汉家村庄、匈奴骑兵狰狞的狂笑、哲别惊恐的脸、追风踏下的巨蹄……还有巴图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 哲别几乎寸步不离。他用破陶罐融化干净的雪水,一遍遍擦拭李铮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带走一丝灼热。他笨拙地掰开李铮的嘴,一点点喂进稀薄的、带着腥味的肉糜汤,即使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下。他紧紧盯着李铮的伤口,当看到那黑绿色的膏体边缘开始渗出浑浊的黄水,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气息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老牧奴检查后却松了口气:“毒……拔出来了……烂肉在化……死不了了……”哲别这才瘫坐在地,无声地哭了出来。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艰难地透过马厩顶棚的缝隙,落在李铮脸上时,那持续不退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退潮。如同退去的洪水,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疲惫和虚弱。李铮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沉重无比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刺目的光线让他立刻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哲别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却又写满狂喜的脸。 “乌维!乌维!你醒了!天狼神保佑!你终于醒了!”哲别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浑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回,清晰地提醒着李铮他所经历的劫难。左臂被固定的地方传来阵阵闷痛,肋下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灼烧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他张了张嘴,喉咙干裂得如同砂纸摩擦,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水……水…… 哲别立刻明白了,手忙脚乱地捧起那个破陶罐,小心地喂到李铮嘴边。微凉的雪水带着泥土的腥气滑入喉咙,如同甘霖,瞬间滋润了干涸欲裂的灼痛。李铮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伤口。,! 伤口上覆盖的黑绿色膏体已经干涸板结,边缘凝固着黑红色的血痂和浑浊的黄水。虽然依旧狰狞,但那种致命的肿胀和腐败气息却淡了许多。疼痛依旧剧烈,却不再有那种深入骨髓、腐蚀灵魂的灼烧感。腐血草膏……巴图…… 他目光移向马厩里。追风正安静地站在它的隔栏内,低头咀嚼着草料。那只受伤的左前蹄虽然依旧不敢完全承重,但已经稳稳地踏在地面上。一个老牧奴正蹲在它旁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它左前蹄的旧伤。老牧奴的动作很慢,很轻,追风只是偶尔甩甩尾巴,显得异常温顺。 “追风……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