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乌维血痕
同样不算健壮的马匹,“还有那几匹驮马,也归你管。” 李铮的目光扫过那几匹无精打采的马,又看向毡帐。帐门低矮,蒙着破洞的毡子,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牲口棚的气息。这就是他“阿鲁达”的居所和部属——几匹老弱的驮马。 哲别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安顿下来。巴图大人晚些时候可能会召见。”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李铮掀开毡帘,弯腰钻了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冰冷刺骨,地上铺着些干草,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他靠着冰冷的毡壁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腰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寒意。,!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和戾气。紧接着,毡帐的门帘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掀开!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猛地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年轻匈奴人堵在了门口。他穿着镶了毛边的上好皮袍,腰间挎着华丽的弯刀,脸上带着草原贵族特有的傲慢和此刻因酒精而放大的暴戾。正是阿尔斯楞!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面带不善的亲兵,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阿尔斯楞那双狭长的、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蜷缩在角落干草堆上的李铮,目光扫过他染血的皮袄和苍白的脸,最终定格在他腰间的伤口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乌维阿鲁达吗?”阿尔斯楞的声音刻意拔高,充满了嘲讽,如同破锣般刺耳,“怎么?巴图大人赏赐的毡帐太暖和,把你冻成这副死狗样了?还是说……”他往前逼近一步,浓重的酒气几乎喷到李铮脸上,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杀了我族弟阿鲁达的血,还没舔干净,就急着回来当你的十夫长了?!” 他身后的亲兵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鬣狗,充满了挑衅和鄙夷。 李铮缓缓抬起头,动作很慢。他没有看阿尔斯楞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脸,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毡帐门口缝隙透进来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上。风雪似乎小了些,但那片天空依旧阴沉得令人窒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将裹在身上的破皮袄紧了紧,遮挡住腰间的伤口。然后,他撑着冰冷的毡壁,一点点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牵扯到伤口时,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但身体最终站得笔直。 他看向阿尔斯楞,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荒原。 “阿尔斯楞,”李铮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帐外的风声和哄笑,“你的马……挡着我的路了。” 篝火在巴图巨大的金顶大帐内跳跃着,将帐壁上悬挂的狰狞狼皮和牛角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幻。烤羊腿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啦的爆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奶酒和马奶的膻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帐内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巴图麾下最核心的勇士和头目,包括一脸阴沉的阿尔斯楞和沉默的哲别。气氛看似热烈,却透着一股紧绷。 巴图踞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镶金的牛角杯,粗粝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帐门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 帐帘被掀开,寒风卷着雪沫涌入。李铮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但依旧简陋的皮袄,腰间的伤口被粗糙地包扎过,渗出的血迹在深色皮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脸上洗去了大部分血污,只留下几道不易察觉的浅痕。他低垂着眼睑,脚步很稳,径直走到大帐中央那片被篝火照亮的光圈边缘,停下。没有像其他头目那样盘腿坐下,而是垂手站立,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阿尔斯楞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哼,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乌维,”巴图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浑厚有力,听不出情绪,“伤怎么样?” “谢大人,无碍。”李铮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汇报天气。 “好!”巴图将手中的牛角杯重重顿在身前的矮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草原上的狼,舔舔伤口就能继续撕咬猎物!乌维,你证明了自己的獠牙够锋利!”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警告的意味,尤其在阿尔斯楞脸上停留了一瞬。“从现在起,你是我巴图帐下真正的阿鲁达!哲别!” “在,大人。”哲别应声。 “从我的亲卫里,挑出五个最机灵的崽子,交给乌维!”巴图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有,把‘黑风’也牵给他!” 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巴图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