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染金狼
巴图那声色厉内荏的咆哮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块,终于惊醒了呆滞的人群。巫医阿古拉浑身一哆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铮身边,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枯草,摸索着解开那个巨大的皮囊。 “滚开!”苏合带着哭腔嘶吼,小小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护崽的母狼,死死挡在昏迷的李铮身前,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颊上,那双眼睛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瞪着巴图的方向,“你们…都是凶手!” “小崽子,找死!”巴图的一个亲兵狞笑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要扇下。 “够了!”巴图猛地一声暴喝,震得那亲兵手臂僵在半空。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那几点尚未凝固、带着温热的血珠,那猩红粘腻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地一阵悸动。他阴鸷的目光扫过苏合,最终钉在阿古拉身上,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骨头:“老东西!救不活他,老子亲手剥了你的皮做鼓面!滚开,碍事的小崽子!”他粗暴地将苏合一把扯开,甩向旁边一个士兵,“看住他!” 苏合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摔在地上,啃了满嘴冰冷的泥土和草屑,牙齿磕破了嘴唇,血和泪混在一起,但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双眼睛,依旧淬了毒般钉在巴图身上。 阿古拉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手忙脚乱地从皮囊里翻出几个粗糙的陶罐和骨盒。浓烈的、混合着腐草、腥膻与某种奇异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先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看也不看,直接按在李铮腰腹那狰狞外翻的创口上! “嘶……”昏迷中的李铮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非人的抽气声,仿佛濒死野兽最后的痉挛。那粉末不知是何物制成,一接触血肉,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冒起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剧痛穿透了深沉的黑暗,将他残存的意识瞬间拖入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岩石与跳跃的篝火,而是冲天而起的烈焰!熟悉的土坯房在火舌舔舐下扭曲、坍塌,浓烟翻滚,遮蔽了塞外惨白的月色。凄厉的哭嚎、绝望的嘶喊、匈奴骑兵狂野的呼哨与弯刀破开骨肉的闷响,交织成地狱的序曲,狠狠撞击着他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娘——!”一个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破所有喧嚣,无比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那声音,带着前世刻骨铭心的乡音! 他猛地“看”去,火焰与浓烟的缝隙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他记忆深处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正被一个高大的匈奴骑兵如同拎小鸡般从燃烧的屋子里拖拽出来,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孩子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双盛满泪水、映着冲天火光的眼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深的绝望和无助。 “跑……跑啊……”一个微弱到极致、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在火焰深处响起,随即被木头断裂的轰然巨响和匈奴人刺耳的大笑彻底淹没。 那孩子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模糊,却仿佛与此刻趴在地上、嘴角淌血、死死盯着他的苏合,瞬间重叠! “呃啊——!” 现实与幻境的血肉痛苦轰然对撞!李铮紧闭的双眼骤然圆睁!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如同燃烧的地狱之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弓起,像一只被滚水浇透的虾子,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冲破束缚的惨嚎!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穿透呼啸的寒风,狠狠砸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阿古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里的药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周围一片死寂,连那些正在砍伐灌木、加固临时营地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骇然望来。篝火跳跃的光线下,李铮弓起的身体绷紧到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痉挛,腰腹间被强行按上药粉的伤口再次崩裂,更多的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汹涌而出,瞬间将他身下那片狼皮浸透,甚至顺着岩石的缝隙,蜿蜒流下,在冻土上凝成一片刺目的暗红冰洼。 “按住他!快!”巴图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眼皮直跳,厉声喝道。几个士兵如梦初醒,慌忙扑上前,七手八脚地试图压制住李铮剧烈抽搐的身体。 触手一片冰冷粘腻的温热!那是不断涌出的鲜血!士兵们的手掌瞬间被染红,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他们胃里一阵翻腾。昏迷中的人爆发的力量竟大得惊人,几个壮硕的士兵用尽全力,才勉强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药…药粉…止不住血…”阿古拉声音发颤,看着那依旧在汩汩冒血的伤口,面如死灰。 巴图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李铮那因剧痛而扭曲、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那根本无法被药粉堵住的恐怖贯穿伤。他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用火!烙!”,! “千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