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窟绝境
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眩晕和黑暗。 时间在绝对的寒冷和死寂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次水滴的“滴答”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洞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声透过缝隙传来,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李铮的意识在昏沉与刺痛中反复沉浮。阿古拉、扎克鲁、李忠…那些逝去的面孔在黑暗中交替闪现,最终都凝固在一片刺目的猩红里。难道…真的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清晰的、从腹腔深处发出的鸣响,打破死寂,来自他怀里的巴特尔。,! 紧接着,李铮自己的胃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空洞感伴随着恶心袭来。饥饿,这最原始也最无法抗拒的本能,终于在他们暂时安全(如果能称之为安全的话)后,凶猛地苏醒了。它比寒冷更直接,比伤痛更迫切,如同无数只小手在胃壁里疯狂抓挠。 李铮的眼皮猛地掀开,布满血丝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死死钉在了那只雪兔身上。 那血淋淋的兔尸,在幽暗的光线下,竟散发出一种妖异的诱惑力。新鲜的血腥味不再是纯粹的恐怖,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丝…食物本身的、唤醒生存欲望的气息。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巴特尔…”李铮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饿吗?” 巴特尔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埋得更深,带着一种孩童对饥饿的委屈和无助。他的目光也怯怯地、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只兔子,随即又猛地闭上,似乎被那刺目的血吓到,小小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李铮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理智在尖叫:不能碰!那可能是剧毒,可能是诅咒,更可能是诱捕的陷阱!谁知道那头狼在想什么?谁知道吃了这东西会发生什么? 可是…不吃呢? 寒冷已经带走了太多热量,失血正在持续。他和巴特尔都受了伤,身体极度虚弱。没有食物补充,他们撑不过一夜。结局只有一个:在黑暗中慢慢冻僵,或者被伤口的感染吞噬,变成这冰窟里两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选择权似乎从未存在过。 “……不能吃…”李铮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自我说服,“那是狼的…有危险…”他试图回忆起草原上关于狼的一切传说,关于它们狡诈、残忍、记仇的天性。任何恩赐背后都必然藏着致命的毒牙。 “呜…”巴特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手紧紧抓住李铮胸前的衣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饿。 洞外,风雪声骤然变大,如同厉鬼的尖啸,撞击着封堵洞口的巨石。一股更加强劲的寒风从缝隙里倒灌进来,带着雪粒,劈头盖脸地打在两人身上。 李铮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被这股寒意冻僵。他低下头,看着巴特尔冻得发紫的小脸和失去血色的嘴唇。孩子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白霜。 不能再等了! 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暴戾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该死!”李铮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身体爆发出最后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他松开巴特尔,几乎是扑爬着,跌跌撞撞地冲向几步之外那只雪兔! 他的动作粗鲁而急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粗糙的手指一把抓起那尚带着一丝体温的兔尸,皮毛上冰冷的雪水和粘稠的血液立刻沾满了他的掌心。那温热的触感,那浓烈的血腥气,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看也不看,甚至没有时间、没有工具去剥皮。左手死死攥住兔子柔软的身体,右手反手拔出那柄骨柄短刀!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没有丝毫犹豫! 李铮猛地低下头,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兔子颈部那断裂的、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咬了下去! “嗤——”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涌入口腔!粘稠、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咸!这股液体粗暴地冲刷过他干涩灼痛的喉咙,呛得他几乎窒息! “呃…呕…”强烈的生理性排斥让李铮的胃部剧烈痉挛,他本能地想要呕吐,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