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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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碗酒递过来,“来!接着喝!别像个娘们一样!” 李铮脸上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属于“乌维”的面具,瞬间重新挂好。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足够豪迈甚至有些粗野的笑容,眼神里的冰冷和痛苦被强行压下,换上了草原勇士在狂欢中应有的狂放和迷离。 “巴图大哥说得对!”他大声应和着,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和酒意。他接过那碗浑浊的马奶酒,不再犹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下去。酸涩的酒液火辣辣地冲入胃袋,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这一次,他没有再呛到,反而喝得异常凶猛,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恶心和无力感一同用这烈酒冲刷下去。 “好!爽快!”呼衍勒在主位上看到,也大笑起来,将怀里的汉女推给旁边的侍从,端起自己的酒碗,“乌维小子,有种!不愧是我看重的库图!来,大家敬乌维一碗!敬我们草原新的勇士!” “敬乌维!” “敬勇士!” “干!” 周围的贵族、勇士们纷纷举起酒碗,喧嚣的声浪再次将李铮淹没。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亢奋甚至狰狞的脸庞在他眼前晃动,那些粗鄙的调笑、对汉人俘虏的轻蔑议论、对下一次劫掠的贪婪憧憬……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笑着,回应着,端起酒碗与周围的人碰撞,发出响亮的声响。酒水不断灌入喉咙,胃里翻江倒海,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他强迫自己融入这狂欢的洪流,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格格不入的清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然而,无论他喝下多少,那角落里小女孩绝望的呜咽,那汉子悲愤的眼神,老萨满洞悉的目光,还有阿提拉那张嚣张的脸,都如同烙印,深深印刻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地撕裂了。 一边是“乌维”——匈奴左大将呼衍勒信任的库图,靠汉人鲜血和智慧挣得地位的草原勇士。这个身份带来权力、食物、暂时的安全,还有巴图这样真挚(尽管观念不同)的兄弟情谊。另一边是“李铮”——一个灵魂深处刻着汉家印记,目睹同胞被屠戮、被奴役、被肆意践踏而痛彻心扉的孤魂野鬼!良知在咆哮,对掠夺和暴行的厌恶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忠诚?他对谁忠诚?对呼衍勒?对这个视汉人为草芥的部族?这忠诚建立在累累汉人白骨之上,每一分都让他如坐针毡! 良知?他的良知在尖叫,在泣血,却只能被死死地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和烈酒来掩盖! 这无休止的撕裂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百倍。 “乌维兄弟,想什么呢?脸都皱成老树皮了!”巴图醉醺醺地搂住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是不是看上了哪个汉女?跟哥哥说!今晚就让她给你暖帐子!”他醉眼朦胧地扫视着那些侍酒的汉女,目光在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下。 李铮的身体瞬间绷紧,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压下那恶心感,用力挤出一个更大、更夸张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匈奴人的粗鄙:“哈哈,巴图大哥,你太小看我了!这些汉女软绵绵的有什么意思?要暖帐子,也得找咱们草原上最烈的野马驹子!”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巴图,发出粗野的笑声。 巴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用力拍着李铮的背:“哈哈哈!好!有志气!这才是我巴图的兄弟!草原的雄鹰就该配烈马!改天哥哥帮你物色!” 呼衍勒那边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朝这边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铮笑着,应和着,继续喝酒。酒精在血液里燃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的喧嚣也仿佛隔了一层水。但心底那片冰寒的孤寂和撕裂的痛楚,却愈发清晰、刺骨。 他端起又一次被倒满的酒碗,眼神有些涣散地望向那跳跃的篝火。火焰扭曲着,舔舐着黑暗,映照着一张张模糊而扭曲的面孔。火光在碗中浑浊的酒液里晃动、碎裂,仿佛映不出一个完整的倒影。 乌维?李铮? 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许都不是。只是一个在血与火、忠诚与背叛、生存与良知之间,被反复拉扯、面目全非的孤魂野鬼罢了。 “喝!”他嘶哑地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下达最后的命令,再次将碗中那酸涩的液体狠狠灌入喉咙。:()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