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染青鸾
“现在…把玉…拿出来。” 扎克鲁嘶哑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溶洞死寂的空气里。他枯瘦的身影在摇曳的火折子光芒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瘫坐在地的李铮完全笼罩。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机。那只指向李铮胸口的手,枯槁如同鹰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硝土的污迹。 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李铮的四肢!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迟疑,或者拿出的东西不能让扎克鲁满意,那把沾满阿古拉和自己掌心焦糊皮肉的骨柄短刀,下一秒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玉…在这里…”李铮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被死亡威胁的恐惧。他强忍着心脏的狂跳,极其缓慢地、将一直紧捂在胸口的手,颤抖着伸进破袄深处。 冰冷的触感传来。他首先摸到的,是那块染血的、记录着云中郡烽燧信息的麻布卷轴,还有仅存的一点点苦涩的黄芩根茎。他的指尖在这些东西上略一停顿,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半块温润又冰冷的残玉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将那半块淡青色的玉,从怀里掏了出来。 昏黄摇曳的火光下,那半块玉静静地躺在李铮沾满污泥和干涸血渍的掌心。玉质温润,断口粗糙不平,形制是简单的平安扣。但当光线投射在玉的正面时,那些看似随意、却蕴含着独特韵律的阴刻云纹,以及云纹中心,那一点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如同活物瞳孔般的淡青色圆点——“青鸾眼”,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扎克鲁眼前! 扎克鲁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李铮掌心那半块玉,盯着那云纹中心如同活物般的“青鸾眼”,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绝望的诅咒之物! “青鸾…眼…真的是…青鸾眼…”扎克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如同梦呓,又如同濒死的哀鸣。他枯瘦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伸向那块玉,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那玉块是烧红的烙铁! 他的目光猛地从玉块上移开,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刺向李铮的脸!那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疑问、冰冷的杀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宿命般的绝望! “你…到底…是谁?!”扎克鲁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阵阵回音,“这玉…怎么会…在你手里?!那个…断臂的老奴…又是谁?!” 扎克鲁那混杂着极致震惊和杀意的嘶吼在溶洞中回荡,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抵住了李铮的咽喉。背上的阿古拉发出痛苦的微弱呻吟,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角落里的巴特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氛吓得连啜泣都停止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惊恐地瞪大眼睛。 李铮的掌心紧紧攥着那半块冰冷的残玉,玉的边缘深深硌进皮肉。他能感觉到扎克鲁的目光如同探针,在他脸上每一寸皮肤扫描,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他不能暴露李忠的身份,不能暴露自己“李铮少爷”的过去!否则,只会引来更彻底的灭口! “我…真的不知道…”李铮的声音带着被死亡威胁的颤抖和一种底层小民特有的茫然恐惧,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空洞而绝望,“三年前…云中城破…到处都是死人…我顺着河往下游跑…又冷又饿…在河滩上…看到一个断了手、浑身是伤的老人…已经…已经没气了…他手里…就死死攥着这半块玉…”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编织着谎言,将细节补充得更加“真实”:“我…我当时饿疯了…以为…以为这玉能换点吃的…就…就掰开他的手…拿走了…后来…后来才知道…匈奴人也在找这东西…我…我吓得要死…一直藏着…不敢让人看见…” 扎克鲁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铮,那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李铮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