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狼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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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破锣。 “它没事!它好了!”哲别连忙回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天你倒下后,它就……就安静了!老库尔班说,它蹄子里的烂东西被踢出来不少,这几天好好清理上药,很快就能好!巴图大人来看过几次……追风一点都没发狂!”他看向李铮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乌维!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巴图大人要杀你,你怎么还敢扑上去?那声音……你怎么叫出来的?老库尔班说,他放了一辈子马,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追风可是连萨满都差点被它踢死的烈马啊!” 哲别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李铮感到一阵眩晕。他闭上眼睛,疲惫地摇了摇头。怎么做到的?那一刻,没有技巧,没有知识,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本能,是灵魂深处对“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那声尖啸,是他濒死灵魂的呐喊。 “运气……”李铮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虚弱。 “不是运气!”哲别激动地反驳,“老库尔班说,你懂马!比最老的牧奴还懂!他说你看穿了追风的心!你让它不怕了!巴图大人……巴图大人给你用了腐血草膏和接骨藤粉!都是最贵的药!” 李铮心中一震。腐血草膏……那种传说中的毒药,以剧痛杀灭腐毒……他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巴图……这算是认可?还是仅仅不想浪费一个可能还有点用的奴隶?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巴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如同移动的山峦,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马厩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巴图的目光直接落在李铮身上,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上下扫视着李铮惨白虚弱的脸和被固定住的左臂。那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评估着一件物品残存的价值。 哲别吓得立刻低下头,缩到李铮身后。 李铮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肋下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只能躺在草堆上,迎向巴图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显得那么涣散和虚弱。 巴图一步步走近,皮靴踏在干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最终停在李铮面前几步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天神俯视蝼蚁。 “没死?”巴图开口,声音低沉冷硬,听不出情绪。 “托……大人的福……”李铮艰难地回答,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肋骨的痛楚。 “福?”巴图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是腐血草的毒,让你活了下来。”他目光扫过李铮肋下那可怕的伤口,“痛吗?” “痛。”李铮实话实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痛,就记住。”巴图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记住你离死亡有多近。记住你这条命,现在是用我的药换来的。” 李铮沉默。他还能说什么?感激涕零?他确实该“感激”,没有那些药,他必死无疑。但这“恩情”背后,是冰冷的交易和更沉重的枷锁。 巴图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正在给追风清理蹄子的老牧奴库尔班:“追风如何?” 老库尔班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匍匐在地:“回禀尊贵的巴图大人,天狼神庇佑!追风的蹄子……那根该死的木刺被踢出来了大半!烂肉也清理干净了。敷了药,再养些日子,一定能恢复往日的雄风!”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语气带着敬畏,“追风……它现在很安静。乌维……他……他让这匹神驹平静了。” 巴图的目光再次落回李铮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如同要剥开他的皮肉,看清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马厩里安静得只剩下马匹的呼吸声。 “能站起来吗?”巴图突然问。 李铮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试图借力。哲别慌忙搀扶。剧烈的疼痛从肋下和断臂处同时爆发,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破衣。但他硬是靠着哲别的支撑,摇摇晃晃地、极其艰难地从草堆上站了起来,佝偻着身体,左臂被固定的木棍吊在胸前,右臂搭在哲别肩上,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哲别身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巴图,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狠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巴图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站直了的少年,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冰湖。他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 “跟我来。”巴图只吐出三个字,转身便走。 李铮和哲别都愣住了。哲别不知所措地看着李铮,又看看巴图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李铮心中念头急转。跟上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走几步都困难。不跟?巴图的命令不容置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用眼神示意哲别:“扶我……跟上。” 哲别咬着牙,几乎是用肩膀扛着李铮,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动起来。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的摩擦声和李铮压抑的闷哼。汗水很快浸透了两人的后背。马厩里其他的牧奴和奴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对蹒跚前行的身影,有怜悯,有麻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敢扑向发狂的追风,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