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狐皮与淬火的魂
锋利的黑色石片——刚才情急之下,他竟是用握着石片的左手,本能地抵住了刀柄后端,才完成了那致命的一刺。 “呕——!” 再也无法抑制的剧烈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的神经。哲别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将仅有的那点酸水和苦胆水都吐了个干净,直到喉咙被灼烧得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虚脱般地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杀…杀人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茫然。他杀了一个人…用刀…用那个魔鬼的刀… “哲…别…”身后再次传来李铮微弱却清晰的呼唤,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皮…黑石峡…时间…” 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这声音瞬间将哲别从无边的自我厌弃和恐惧中拉了出来!乌维大哥!黑石峡!日落! 哲别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灰暗的天色已经染上了一抹不祥的铅灰,光线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毒牙的尸体旁,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双手握住那插在尸体胸口的乌黑短刀刀柄,用力向外拔!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短刀被拔了出来,带出一溜暗红的血珠。哲别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也顾不上擦拭刀身上的血迹,转身冲到刚才被他扔在一旁的那张血淋淋的雪狐皮旁边。,! 他跪下来,用那把还滴着血的乌黑短刀,开始疯狂地刮擦狐皮内侧粘连的脂肪和碎肉。这一次,动作快了许多,也精准了许多,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瞬的经历,强行催熟了他身体里某些沉睡的东西。恐惧和恶心仍在,但守护的意志如同冰冷的火焰,支撑着他机械般地动作着。黑色的短刀成了最有效率的工具,很快,大片大片的碎肉和脂肪被刮落下来,狐皮内侧变得相对干净了些,虽然依旧沾满血污,但至少能卷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哲别将沉重的狐皮草草卷成一团,用一根从毒牙尸体上扯下来的皮绳胡乱捆住。他喘息着,看向李铮的方向。 李铮依旧躺在那里,脸色灰败如同死人,但那双眼睛却不知何时睁开了,虽然暗淡无光,却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风暴过后残留的余烬。 哲别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卷好的沉重狐皮背在背上,勒紧皮绳。然后,他走到李铮身边,蹲下身。 “乌维大哥…”哲别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我…我们走…” 李铮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微弱的气音。 哲别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李铮沉重的身体从冰冷的血泊中扶起来。这对他瘦小的身躯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累得满头大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李铮的右臂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帮他。哲别看到了,心中猛地一酸,再次爆发出力量,低吼一声,终于将李铮的上半身艰难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李铮的身体冰冷僵硬,如同沉重的冰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压抑的闷哼。 哲别咬着牙,用肩膀死死扛住李铮的重量,一只手紧紧抓住李铮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乌黑短刀。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巴图消失的方向,应该就是去往黑石峡的路。 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哲别背着沉重的狐皮,用稚嫩的肩膀扛着比自己沉重得多的李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崎岖、染血的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他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被吹倒,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风雪和未知的黑石峡,身后是野狐岭山脊上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以及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一只被剥去皮毛的雪狐残骸。冰冷的短刀握在手中,刀柄上凝固的血迹带来铁锈般的腥气。 寒风卷起雪沫,抽打在哲别沾满血污的稚嫩脸庞上,冰冷刺骨。他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眼神空洞而茫然,只有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负担,蹒跚地走向那被铅灰色暮霭笼罩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山谷深处。:()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