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血污狼瞳

背景
字色
字号
  神将”,竟然在那一刻,将武器对准了一个弱小的孩童!这彻底击穿了巴图心中对于勇士荣誉的底线! 一股混杂着愧疚、痛苦和同样被撕裂的悲愤猛地冲上李铮的头顶!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用手肘撑地,不顾腰腹伤口传来的撕裂剧痛,硬生生地抬起了上半身,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剧痛而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以为我想吗?!巴图!”李铮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尖锐,如同困兽的咆哮,冲破了窝棚的压抑,“那把刀……那把该死的刀……”他颤抖的手指向角落里的狼头金刀,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挣扎,“它架在我脖子上!架在哲别、架在单于庭的注视下!那个孩子……他扑上来的时候……我……”他想说“我想救他”,想说“我喊了不”,但所有的解释在巴图亲眼目睹的“实实”和他腰间这道象征“功劳”的伤口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亲眼看到自己挥刀撞开了门!哲别看到了!所有匈奴兵都看到了!这就是结果!这就是他“乌维”的选择!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误解的悲愤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李铮的喉咙。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腰腹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温热的鲜血再次缓缓渗出,迅速浸透了粗糙的包扎布条,在狼皮大氅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几乎将他再次拖入昏迷的边缘。 “你……”巴图看着李铮腰腹间那迅速扩大的血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那无法作假的痛苦与挣扎,胸中翻腾的怒火和质问,竟一时被堵住了。他看到了李铮挥刀撞门,看到了那孩子倒下,但此刻李铮眼中那份深切的、几乎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痛苦,却不似作伪。难道……真有隐情?巴图粗犷的脸上,愤怒被一丝惊疑和更深的困惑所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窝棚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如同两头在黑暗中互相撕咬却又伤痕累累的困兽。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疾如风,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吁——!”一声利落的勒马嘶鸣在窝棚外响起。 毡布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但这次进来的不是巴图那样带着雷霆之怒的身影。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精悍的轮廓,皮甲上沾着新鲜的尘土,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哲别的心腹亲卫之一,那个曾跟随哲别在单于面前为李铮说过话的年轻勇士。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窝棚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李铮腰腹间刺目的血迹和苍白如纸的脸上略一停顿,又掠过巴图那依旧铁青、却多了几分困惑的脸庞,最后落在了角落那柄幽光闪烁的狼头金刀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军令传达者特有的刻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乌维大人!”亲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声音清晰而冷硬,如同金石交击,“哲别大人令:速整军备,即刻出发!所有战利品与俘虏已集中看押,哲别大人亲率主力,已押解俘虏及部分缴获先行一步,返回王庭向大当户复命!命大人您统率本部剩余兵马,押送剩余物资、驱赶部分俘虏,随后跟上!不得延误!”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进窝棚:“哲别大人特意交代,此乃单于庭使者亲眼所见之大功,务必确保后续押送万无一失,不得有丝毫差池!大人您的伤势……”他看了一眼李铮腰腹的渗血,语气毫无波澜,“哲别大人说,长生天会庇佑真正的勇士,请大人务必坚持,莫负‘天狼’之名!金狼旗已在前路指引方向!” 说完,他再次抚胸一礼,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柄狼头金刀,以及刀身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不再多言,转身掀帘而出,动作干净利落。很快,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远去。 命令下达了。冰冷,高效,不容置疑。哲别走了,带着他的“战功”和主要的战利品,先行返回单于庭去领受封赏,留下一个遍体鳞伤、灵魂破碎的李铮,去完成扫尾的“脏活”——押送剩下的物资,驱赶那些残存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汉人俘虏。,! “俘虏……”李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咀嚼着这个冰冷的词汇。那些被驱赶着走向未知悲惨命运的,是他的同族!而他将作为押送者,手握象征权力的狼头金刀,再次成为他们苦难的见证者和加害者!哲别的话如同淬毒的利箭——“莫负‘天狼’之名”!这名字,此刻沾满了洗刷不净的血污!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李铮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苦的胆汁。腰腹的伤口被牵扯,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窒息。 巴图沉默地站在一旁,哲别亲卫带来的命令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翻腾的怒火,却留下更深的冰冷和茫然。他看着李铮痛苦干呕、虚弱不堪的样子,看着那柄在昏暗角落里依旧幽幽闪烁的狼头金刀,又想起哲别那句“单于庭使者亲眼所见之大功”。所有的愤怒、质问,在这冰冷的军令和无法抗拒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回响。他不再看李铮,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和疲惫。他转过身,高大的背影堵在门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粗粝:“……还能动吗,乌维?哲别大人的命令……就是长生天的意志。”他顿了顿,似乎在强压着什么,“我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