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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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父亲挡住而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抹脸上粘稠肮脏的酒液。那酒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流进脖子,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让她冷得瑟瑟发抖,哭声也变成了惊恐的呜咽。 旁边几个贵族子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阿提拉,干得漂亮!给这小羊羔洗个澡!” “让她尝尝咱们草原的‘琼浆’!” “看她还敢不敢吵!” 那被踹倒的汉子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起来,却被阿提拉身边的狗腿子死死按住。他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死死盯着阿提拉,那眼神里的仇恨和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铮站在勒勒车的阴影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他的眼,却无法遮蔽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一股冰冷的火焰,混合着无法宣泄的暴怒和刻骨的悲哀,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他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死死地按在了腰间那柄由呼衍勒赏赐的精良匈奴弯刀的刀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粗糙的皮革传来,刺激着他的掌心。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刀柄的缠绳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刀锋从鞘中狠狠抽出! 抽出来! 劈过去! 砍掉那只泼酒的、肮脏的手! 砍掉那些哄笑的、扭曲的嘴脸!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是嗡嗡的轰鸣。那小女孩绝望的呜咽,那汉子悲愤的低吼,阿提拉等人刺耳的狂笑,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杀意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地占据了他的脑海,几乎要冲垮那名为“理智”的最后堤坝。 他甚至清晰地计算出了角度和距离。只需要一步跨出阴影,拔刀,前冲,借着冲势,锋利的弯刀绝对能在那混蛋做出反应之前,狠狠斩断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篝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喧嚣的鼓噪声和粗犷的歌声。浑邪王似乎正在宣布新一轮的赏赐,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声音如同洪流,瞬间冲散了这片角落的凝滞,也像一盆冰冷的雪水,兜头浇在李铮沸腾的杀意之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赫连老萨满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喧闹的篝火中心,正拄着他那根缠绕着彩色布条和兽骨的法杖,站在不远处一个堆满皮货的勒勒车旁。老人浑浊的目光,穿透狂欢的喧嚣,穿透营地的昏暗,如同两盏幽幽的鬼火,再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李铮紧握刀柄的手上。 那目光里没有阻止,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和洞彻。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拔刀之后呢?乌维?或者……李铮? 呼衍勒赏识的目光,巴图真挚的兄弟称呼,刚刚获得的、在部族中立足的位置……还有那些被掳掠的、尚存一丝生存希望的汉人俘虏……所有这些,如同沉重的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死死拖住了他即将迈出的脚步,扼住了他即将拔刀的手腕。 拔刀易。 然后呢? 这具好不容易在狼群中站稳脚跟的躯壳,连同里面那个渴望活下去、渴望有朝一日能改变些什么的灵魂,都将在这片异族的土地上,瞬间被撕成碎片! 那冰冷的、几乎要烧穿灵魂的杀意,在与理智的惨烈撕扯中,一点点、一点点地冷却、凝固,最终化为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入心湖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无力。 紧握着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认知——此刻的愤怒和刀锋,除了带来毁灭,救不了任何人,包括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和她愤怒的父亲。 李铮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沙尘和血腥气,却奇迹般地让他沸腾的大脑冷静了一瞬。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阿提拉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移开,不再看那对绝望的父女,不再看老萨满洞悉一切的眼睛。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角落的黑暗与罪恶,用尽全身力气,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浊气和悲鸣,狠狠地压了回去。 他重新走向那喧嚣的、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篝火盛宴。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却像是踏着刀锋前行。 “乌维!跑哪儿去了?酒还没喝完呢!”巴图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带着醉醺醺的暖意。他看见李铮回来,立刻又倒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