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铁壁漫卷阴山雪
陈敢的马车刚出阴山堡大门,李铮便转身往校场走。清晨的风里带着麦香,是屯田区的新麦刚抽穗,混着折兰部牧民煮的奶茶味,飘得满堡都是。他摸着腰间的“铁壁”令牌——那是陈敢临走时塞给他的,说是陛下特赐,可调动北疆所有军城的物资——指节叩了叩令牌,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藏在心底的那团火。 “将军!”稽粥骑着马从校场方向奔来,手里举着个羊皮袋,“刚收到斥候消息,伊稚斜的左贤王部在漠南集结了三千骑,离白羊城只有三百里!” 李铮接过羊皮袋,展开里面的帛书。帛书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左贤王部的位置用红墨点了个圈,旁边注着“昨日未时,沿乌加河移动”。他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白羊城”三个字,抬头问:“张猛那边有动静吗?” “张将军凌晨派人来报,白羊城的狼爪石刚铺完,护城河的铁刺也沉下去了。”稽粥勒住马,“他说,就算左贤王来了,也得在城门口磕掉两颗牙。” 李铮笑了:“走,去白羊城。” 白羊城是阴山堡辐射的第一个军城支点,离阴山堡八十里,扼守着漠南进入北疆的咽喉。李铮带着稽粥和二十名飞骑,沿着新修的官道疾驰。官道是去年冬天用碎石和黄土铺的,碾压得平整结实,马蹄踩上去只溅起少许灰尘。路两边的屯田区里,匈奴降兵和汉人农把式正一起翻土,屠耆光着膀子,手里的锄头挥得呼呼响,旁边的周虎举着水壶喊:“屠耆,慢着点!你昨天翻了两亩,今天再翻,晚上别想喝阿古达的蜂蜜馒头!” 屠耆抹了把汗,咧嘴笑:“周哥,我不累——这土比漠北的沙软,翻起来舒服。”他抬头看见李铮的马队,赶紧扔下锄头,跑过来行礼:“将军!您要去白羊城?” 李铮勒住马,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想跟着去?” “想!”屠耆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听说白羊城的城墙加高了,想看看怎么守。” 周虎走过来,挠了挠头:“将军,要不带他去?这娃子最近学了不少汉人兵法,说要当飞骑营的斥候。” 李铮笑着点头:“行,跟我走。” 屠耆欢呼一声,跑回去拿了件短甲披上,翻身上周虎的马,跟在队伍后面。 到白羊城时,已近中午。城门口的士兵看见李铮的旗号,赶紧打开城门。张猛穿着铠甲,带着几个将领迎出来:“将军!您怎么来了?” 李铮跳下马,和他拥抱:“来看看你的‘铁壁’修得怎么样。” 张猛笑着摆手:“将军放心,白羊城的城墙加高了三尺,用的是阴山的青岩,比阴山堡的还结实。城门口的狼爪石,是我让工匠凿了三天三夜,每块都有三寸尖,匈奴的马踩上去,腿得断。” 他带着李铮往城墙上走。城墙上面铺着青砖,每隔五步有一个箭垛,箭垛后面摆着强弩,弩箭上涂着毒药——那是从折兰部学的,用草原上的毒草熬的,见血封喉。城墙上还架着几门抛石机,是李铮从长安请来的工匠做的,能把一百斤的石头抛到三百步外。 “将军你看!”张猛指着城下的护城河,“这河挖深了两丈,里面埋了三层铁刺,都是用废兵器熔的,比伊稚斜的刀还尖。去年冬天,有个匈奴探子想游过来,结果被铁刺扎穿了肩膀,喊得跟杀猪似的,我们把他拉上来,他跪下来求我们留他一条命,说再也不敢来犯了。” 李铮蹲下来,摸着城墙上的青砖。青砖上刻着“元狩二年 白羊城军民共建”的字样,字迹歪歪扭扭,是士兵和百姓一起刻的。他想起去年冬天,张猛带着士兵和百姓,顶着风雪修城墙,手都冻裂了,还笑着说:“等城墙修好了,我们就能守住老婆孩子了。” “不错。”李铮站起来,望着远处的草原,“白羊城是阴山堡的左膀,你守住了它,就守住了北疆的半壁江山。” 张猛挠了挠头:“将军,我听说陛下给你送了‘铁壁’墨宝?什么时候挂出来?我们白羊城的士兵都等着看呢。” “明天。”李铮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