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西路军行

  去病的信：等我打完河西，就来帮你踹伊稚斜的帐篷。——霍去病的字像他的人，带着股子少年的野劲。 第三天，队伍进入漠北的深处。天空像块被水洗过的蓝布，远处的居延泽泛着白亮的光，像面碎镜子。阿骨打回来时，脸上带着点得意：将军，遇到一队匈奴侦骑，我用休屠部落的话跟他们说，我们是去龙城卖牛羊的，他们信了！ 没起疑心？李铮问。 阿骨打从怀里掏出块玉牌——是休屠部落首领给的——晃了晃：我拿了这个，他们就信了。休屠部落的玉牌，匈奴侦骑都认识。 呼韩邪拍着他的肩膀：你倒会装。 阿骨打挠着头笑：将军说过，匈奴人只认两样东西：一是玉牌，二是刀。，！ 李铮点头，对王勇说：给阿骨打赏十两银子。 不用不用！阿骨打赶紧摆手，将军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我 already 很满足了。 队伍里的人都笑了。匈奴士兵用匈奴话喊：阿骨打，你要不要娶个汉女？ 汉军士兵跟着喊：对呀，汉女会做麦饼！ 阿骨打的脸通红，像块烧红的炭：我我要娶个匈奴女，会骑马的！ 笑声里，队伍继续前进。汉匈士兵挤在一起，匈奴士兵教汉军怎么用匈奴马的缰绳，汉军教匈奴士兵怎么用强弩的扳机。屠耆蹲在地上，给个匈奴小孩系鞋带，那小孩是休屠部落首领的儿子，跟着队伍去龙城看热闹。 屠耆叔叔，龙城有什么？小孩问。 有很大的帐篷，有很多牛羊，还有匈奴的祭天台。屠耆笑着说，等我们打下来，你就能去祭天台上玩了。 那我要带吉雅去！小孩喊着，吉雅说，她要吃烤麦饼。 屠耆抬头，看见李铮正望着这边，眼睛里带着点温柔。他忽然想起，李铮之前说的——不是汉兵吞并匈奴兵，也不是匈奴兵吞并汉兵，是像这样，你教我骑马，我教你系鞋带，你带小孩玩，我给你做饭。 第五天，队伍遇到了沙尘暴。风卷着黄沙铺天盖地而来，像头愤怒的野兽。阿骨打喊着跟着我！，带着队伍往一个土丘后面跑。土丘后面有个天然的凹地，刚好能容纳整支队伍。 沙尘暴持续了两个时辰，等风停时，每个人身上都盖了层黄沙。李铮抹了把脸，看见阿骨打正帮一个汉军士兵拍背上的沙，士兵笑着说：阿骨打，你倒像个老牧民。 阿骨打咧嘴笑：我本来就是牧民。 旁边的匈奴降卒递过来一袋马奶酒：将军，喝口酒，暖身子。 李铮接过，喝了一口，马奶酒的辛辣混着草原的风，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团火。他望着眼前的士兵——汉军的铁甲、匈奴的皮袍，却都带着同样的疲惫与坚定，忽然想起周叔的话：将军，你的兵不是汉兵，也不是匈奴兵，是北疆的兵。 第七天，队伍到达休屠部落的营地。休屠部落的首领亲自出来迎接，手里举着个羊头：将军，欢迎来到休屠！ 李铮跳下马，握住他的手：首领，辛苦你了。 不辛苦！首领笑着说，伊稚斜抢了我们三年的牛羊，我们早就想反了。将军要是需要，我们部落的男人都能上战场！ 李铮摇头：不用。你们的任务是帮我们照顾粮草，还有，要是遇到匈奴的逃兵，就帮我们拦着。 首领点头，转身喊：把马牵过来！ 几个休屠部落的士兵牵来十几匹黑马，马身上带着股子野劲：将军，这是我们部落最好的马，给你们当坐骑。 李铮接过缰绳，摸了摸马的脖子：谢谢首领。等打完龙城，我给你们送二十车粮食，十匹布。 不用不用！首领赶紧摆手，将军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李铮笑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晚上，休屠部落的营地举行了篝火晚会。汉匈士兵挤在一起，吃着烤羊肉、麦饼，喝着马奶酒。首领弹着匈奴的琵琶，唱着古老的歌谣：草原的风啊，吹过阴山；汉匈的兵啊，一起作战；等到胜利的那天，我们一起吃麦饼 李铮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块麦饼，咬了一口——还是周叔的味道，甜丝丝的。他望着远处的草原，月亮很大，像块玉盘，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怀里的汉武帝诏令上。他想起卫青的捷报：伊稚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