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线之下
上,瞬间就被那刺骨的寒意冻结消散,几乎毫无作用。阿古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色,她竟然伸出舌头,不顾那刺骨的冰寒,不顾那可能带来的侵蚀,疯狂地舔舐着巴特尔脸颊上的冰晶!她的舌头瞬间被冻得麻木刺痛,但她只是更用力地舔着、呵着,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化开那该死的寒冰!,! “呃…”巴特尔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似乎那粗暴的包裹和舔舐带来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刺激。 就在这时,李铮强忍着剧痛和晕眩,用颤抖的左手(虽然断裂,手指还能勉强动),从自己腰间摸索出一个几乎被冻硬、瘪得只剩下小半袋的皮囊——那是他们仅存的最后一点马奶。他艰难地挪到阿古拉身边,将皮囊递过去。 “给…他…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 阿古拉猛地抬起头,看到那皮囊,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一把抓过皮囊,那皮囊冷得像冰块。她毫不犹豫地将皮囊塞进自己破烂的皮袄里,紧紧贴在胸口和小腹最温暖的地方!冰冷的触感让她牙齿咯咯作响,但她死死咬着牙,用自己仅存的热量去焐热这最后的救命之物。 冰窟内只剩下阿古拉压抑的喘息声和李铮痛苦的抽气声。时间在缓慢的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阿古拉猛地从怀里掏出皮囊,里面的马奶虽然依旧冰凉,但至少不再是坚硬的冰坨,变成了一种粘稠冰冷的糊状物。她掰开巴特尔冰冷紧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冷的奶糊一点点滴进去。 起初,巴特尔毫无反应。阿古拉的心沉到了谷底。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巴特尔的喉咙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了一小口。接着,又是一小口。虽然慢得令人心焦,虽然那青灰的脸色和幽蓝的冰晶并未褪去,但那微弱的吞咽动作,却如同黑夜里的第一颗星,带来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生的希望! “喝…喝下去了…”阿古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她更小心地喂着,每一次吞咽都让她眼中死寂的麻木褪去一分。 李铮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阿古拉的动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但这一松懈,排山倒海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瞬间加倍袭来,几乎将他淹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幽蓝的冰骨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寒意沿着手臂顽固地向上侵蚀着,手肘以下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亡魂的哀嚎在脑中尖锐地回响。他疲惫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冰骨的诅咒,也不去想洞外那头可能随时返回的白色噩梦。现在,只有巴特尔微弱但持续的吞咽声,是这片死寂冰窟里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变小了? 那如同亿万厉鬼哭嚎的风雪咆哮,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呜咽。更令人心悸的是,白狼王那沉重、痛苦、充满威胁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吼,在风雪减弱后,竟然也彻底消失了!洞外只剩下风雪残余的沙沙声,以及一种空茫的、仿佛真空般的死寂。 李铮猛地睁开眼,和阿古拉、阿吉泰惊疑不定的目光撞在一起。那怪物…走了?真的走了? 阿吉泰壮着胆子,拖着疲惫的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挪向洞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雪…雪小了!”阿吉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风…风快停了!那…那东西…好像…真不见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李铮几乎冻结的血液!走了!那恐怖的白色恶魔,被这块诡异的冰骨真正重创,终于退走了!生的希望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走…”李铮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牵扯着断裂的骨茬和受创的内腑,“趁现在…离开…这里!”冰窟的寒意和手中冰骨的诅咒,比白狼王更让他感到恐惧。这里不能待了!多待一刻,巴特尔身上的冰晶就多蔓延一分! 阿古拉立刻停止了喂食,将最后一点奶糊小心地塞好。她看着依旧昏迷、脸上覆着幽蓝冰晶的巴特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自己身上那件最厚实、相对最完整的破皮袄也扒了下来!不顾自己瞬间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用这件皮袄将巴特尔紧紧裹住,再用撕下的布条牢牢捆缚在自己背上!孩子冰冷的身体紧贴着她赤裸的脊背,冻得她牙齿打颤,但她只是更用力地系紧了布条,确保孩子不会滑落。 李铮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臂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右半边身体的麻木和冰冷也让他难以发力。他尝试了几次,都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呕出血沫。 “我…帮你!”阿吉泰的声音传来。他走到李铮身边,尽管自己也虚弱不堪,但还是咬紧牙关,用力架起了李铮那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边身体。李铮的右臂无力地垂着,那块幽蓝的冰骨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