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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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他不可能拖着这样的身体去拿。然后是那些堆叠的、尚未鞣制的坚硬生皮…太厚太重。角落里,一个缺了口的陶罐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边缘锋利…但同样遥不可及。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下——一块半埋在冻土里的、边缘尖锐的石头。他慢慢挪动身体,用还能动弹的左手,一点点,一点点地将那块拳头大小、带着棱角的石头抠了出来,冰冷的触感刺激着麻木的手掌。他将石头死死攥在左手里,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病态的、掌控力量的错觉。,!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毡包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惨白的光线透过皮帘缝隙和顶部的破洞投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和雪沫。风雪的呼啸声似乎小了些,营地里开始有了人声,是早起的匈奴牧民在吆喝牲口,皮鞭甩响的声音隐约传来。 毡包的皮帘再次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汹涌灌入,吹得地上的羊皮翻滚。进来的不是格日勒图,而是他的一个手下,一个同样壮硕、一脸横肉的匈奴汉子,名叫乌恩其,以凶狠闻名。他扫了一眼毡包内,目光像鞭子一样抽过每一个奴隶,最后落在角落那堆鞣皮材料和地上蜷缩的李铮身上。 “都死了吗?!”乌恩其的咆哮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格日勒图老爷的话都当耳旁风?皮子鞣不完,你们这些肮脏的蠕虫统统喂狼!”他大步走向李铮,抬脚就要踹。 “老爷!老爷!”那个给李铮盖羊皮的老奴隶突然嘶哑地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他…他快不行了…刚才格日勒图老爷已经…已经教训过了…”他指着李铮血肉模糊的后背。 乌恩其的脚停在半空,他皱着眉,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李铮,像看一滩污秽的垃圾。“哼!没用的汉狗!死了正好省粮食!”他啐了一口,目光转向其他瑟瑟发抖的奴隶,“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干活!把这些臭皮子都搬到外面去!今天鞣不完,谁也别想活!”他粗暴地用脚踢打着离他最近的奴隶,“快!快!” 奴隶们如蒙大赦,又惊恐万分,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去搬动那堆沉重的生皮和鞣皮工具。毡包内瞬间混乱起来。沉重的生皮被拖动,鞣液桶被摇晃,木槌、刮刀碰撞着发出杂乱的声响。人影晃动,遮挡了光线。 机会! 就在乌恩其的注意力被一个动作稍慢的年轻奴隶吸引,抬脚怒骂的瞬间,李铮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近乎疯狂的求生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依靠左臂和左腿的支撑,猛地向毡包底部那个熟悉的破洞方向翻滚!这个动作撕裂了后背的伤口,断裂的肋骨像刀子一样在体内搅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死死扼住了意识的喉咙! 他滚到了破洞边缘!这个洞本是他往日偷窥外界的通道,边缘参差不齐,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门!混乱中无人注意这个角落。他毫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扒住破洞边缘冰冷潮湿的泥土和毡毯断茬,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外钻去! “呃啊——!”挤压带来的剧痛让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 “什么声音?”乌恩其警觉地回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搬着一大卷沉重生皮的老奴隶,脚下不知被什么(或许是慌乱中踩到鞣液桶洒出的湿滑液体,或许纯粹是年老体衰)猛地一个趔趄,沉重的生皮卷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乌恩其面前的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鞣液的恶臭弥漫开来! “该死的老东西!眼睛瞎了!”乌恩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暴怒地一脚踹在老奴隶身上,老奴隶闷哼一声滚倒在地。 就是现在! 李铮的身体像一条濒死的鱼,猛地从破洞里滑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和风雪瞬间将他彻底包裹。他重重地摔在毡包外冰冷坚硬、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 外面!凛冽的风雪如同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透了他单薄破烂的衣物,狠狠扎进每一寸裸露的伤口和裂开的鞭痕。后背的剧痛被这极致的寒冷一激,反而产生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麻木。左臂伤口里那枚铜片的存在感却越发清晰锐利,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有冰冷的锥子在钻凿。 他摔落的地方,正好是毡包背风的阴影处,暂时没有被附近活动的牧民立刻发现。但安全只是刹那。他必须立刻移动!目标只有一个——西侧边缘,断崖下的狼头巨石!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被血污和冷汗模糊。营地里人影幢幢,早起忙碌的匈奴人身影在风雪中晃动,距离他最近的几个毡包不过二三十步远。而西边,圣山那巨大的黑色断崖如同沉默的巨兽,狼头石在崖底的阴影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指向性的黑点,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