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奴隶初途
。 哈日瑙海立刻弓着腰,脸上堆满谦卑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用匈奴语快速地说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指向李铮他们,尤其是阿古拉背上的巴特尔和李铮那只始终紧握的右手。他着重描述着白灾的恐怖,以及他们身上“可能”带着的不详气息,语气夸张,极力撇清自己和这几个“麻烦”的关系,暗示自己只是出于草原的“仁慈”才暂时收留。 刀疤脸男人不耐烦地听着,眼神在巴特尔脸上那诡异的幽蓝冰晶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随即又看向蜷缩着的李铮。当哈日瑙海激动地指向李铮的右手,描述着那“会发光、能吓退狼群的邪物”时,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两个同伴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锐利,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奴隶!”刀疤脸男人最后用生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吐出这个词,对着哈日瑙海,也对着角落里的四人。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起来!该死的猪猡!”粗暴的喝骂伴随着毫不留情的踢打落在李铮和阿吉泰身上。 剧痛瞬间将李铮从昏沉中撕裂。他猛地睁开眼,冰骨的寒意和亡魂的尖啸瞬间冲顶。一只粗糙的大手抓向他的衣襟,目标赫然是他紧握的右手! “滚开!”李铮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的神经骤然绷紧。不是反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住致命弱点的应激反应。他猛地翻滚,用尽全身力气蜷缩,那只紧握冰骨的右手死死压在身下,冰冷而诡异的幽蓝光芒透过破烂的衣物缝隙骤然一闪! “嘶——”抓住他的那个匈奴武士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刺骨髓的冰寒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仿佛抓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万年玄冰,冻得他手指剧痛麻木,本能地缩回了手,脸上露出一丝惊骇。 “邪性!”另一个武士也看到了那诡异的光芒,眼神更加忌惮。 “带走!”刀疤脸眼中厉色一闪,显然对那邪物更加在意,但他没有立刻强夺,只是厉声下令,“还有那个小鬼,一起拖走!交给萨满大人处置!” 两个武士不再试图直接触碰李铮的右手,而是粗暴地将他架起来,推搡着向外走。阿吉泰也被狠狠踹了几脚,踉跄着跟上。阿古拉惊恐地抱着巴特尔,被另一个武士粗暴地拉扯出去。 哈日瑙海站在门边,看着被拖走的四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扭曲。巴雅尔则松了一口气,仿佛送走了瘟神。 李铮被推搡着走出毡帐,刺骨的寒风让他一个激灵。他低着头,身体因为剧痛和冰骨的侵蚀而微微颤抖,但那只紧握冰骨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刚才那匈奴武士的惊骇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冰骨,是诅咒,也是此刻唯一的依仗。他必须攥紧它,如同攥紧一根淬毒的救命稻草。亡魂的尖啸在风中似乎更加凄厉了。 …… 所谓的部落,不过是依附于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支流旁,几十顶破旧毡帐散乱分布的聚落。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腐烂草料和烟火混合的浓重气味。枯瘦的牧羊犬在泥泞的雪地里逡巡,对着被押送的李铮一行人狂吠。衣衫褴褛的奴隶在武士的皮鞭下麻木地搬运着草料、清理着羊圈,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几个穿着稍好些、但同样粗糙的匈奴平民抱着手臂,冷漠地打量着新来的奴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审视。 李铮被推搡着走过这片污浊之地,每一步都踩在冰冷泥泞的雪水里。左臂的剧痛持续不断,冰骨的寒意顺着右臂向上蔓延,半边身体都像是裹在冰壳里。阿古拉紧紧抱着巴特尔,孩子脸上的幽蓝冰晶在灰暗的天光下更加刺眼,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冰晶似乎又厚了一分。阿吉泰沉默地跟在旁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在寻找机会的孤狼。 他们被粗暴地驱赶到部落中心一块相对空旷的雪地上。这里竖立着几根雕刻着粗糙兽纹的木桩,旁边燃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篝火旁,一个枯瘦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那人披着一件由无数种鸟类羽毛和兽皮碎片杂乱缝缀而成的长袍,色彩斑斓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不详。花白的头发脏污打结,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垂落在肩头。他正佝偻着腰,对着篝火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含混,如同砂石摩擦。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暴露在火光下。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如同毒蛇,瞬间锁定了阿古拉怀里的巴特尔,以及巴特尔脸上那幽蓝的冰晶。他的目光锐利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穿透力,仿佛那不是个垂死的孩子,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萨满大人!”押送他们的刀疤脸武士立刻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白灾里爬出来的,这个小的……被邪物伤了。”他用眼神示意巴特尔脸上的冰晶。 老萨满没理会武士,枯瘦如同鸟爪的手直接伸向巴特尔。他的手指触碰到孩子冰冷的额头,指尖在那幽蓝冰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遇到“同类”般的兴奋,在他浑浊的眼珠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阴煞侵魂,寒毒蚀骨……”老萨满的匈奴语带着古老而怪异的腔调,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坟墓里抠出来的,“晚了……就彻底冻成冰鬼了。” 阿古拉听不懂全部,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