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血路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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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他翻身下马,双脚落地时,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几乎让他栽倒。他强撑着,小心地将伏在马背上、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索伦抱了下来。老人的身体轻飘飘的,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被草草包扎过,但浸透了雨水和泥浆,情况显然不妙,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惨白如纸。 “巴图!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派几个人去高处警戒!”李铮快速下达命令,将索伦交给两个相对完好的士兵照料。他自己则走到小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脸上黏腻的血污被冲开一些,露出下面同样疲惫不堪的年轻面庞。他低头看着溪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光芒——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被冻结住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 他蹲下身,慢慢清洗着手臂和弯刀上的血污。每一次擦拭,似乎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看到那些倒在他刀下的汉军士兵临死前的眼神。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和痛苦。 “库图大人!”巴图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活下来的,连您和我,一共十七个。人人带伤,战马…能站着的还有五匹。其他人…都没了。”这个粗豪的汉子声音有些哽咽。 李铮沉默地擦拭着刀,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巴图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掬起溪水胡乱地洗了把脸,甩甩头,水珠四溅。他看着李铮在黑暗中沉默的侧脸,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今天…多亏了您,库图大人。要不是您…我们全都得死在那个土坡上,被汉狗砍了脑袋领赏。”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您…您是怎么想到用火的?还有那冲锋…简直…简直像草原上的白狼王(传说中的智慧与勇猛化身)附体!” 李铮擦拭刀锋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想到的?那是现代战争中无数以弱胜强、利用环境制造混乱的案例在他脑海中的本能闪现。但他不能说。 “只想活命。”李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水珠,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幽光。“去看看萨满。” 篝火艰难地燃烧着,在风雨中顽强地跳跃,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索伦躺在篝火旁相对干燥的地方,身上盖着几件士兵脱下的湿漉漉的皮袍。一个略懂草药的士兵正小心地解开他手臂上湿透的包扎,重新清洗那狰狞的伤口。老人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 李铮蹲在索伦身边,借着火光,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很深,边缘发白外翻,被脏水浸泡过,情况很糟。他眉头紧锁。 似乎感受到李铮的气息,索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乌维…”索伦的声音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传入李铮耳中。 李铮微微俯身:“萨满,我在。” 索伦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李铮那被溪水洗净、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和沉郁的脸上,又扫过他紧握弯刀的手。老人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今天…你流的血…很烫…”索伦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汉人的血…和匈奴人的血…一样红…一样烫…是吧?” 李铮的身体瞬间绷紧!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惊涛骇浪。这老萨满…他察觉到了?他看穿了自己挥刀时那灵魂撕裂般的痛苦? 李铮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索伦,篝火的阴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索伦也不需要他回答。老人费力地喘了几口气,目光越过李铮的肩膀,投向南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穿透了重重雨幕和空间,看到了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修罗场,看到了那高高飘扬的赤色汉旗,更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窥见的东西。 “王庭的鹰…飞得很高…”索伦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预言般的缥缈,“它看见…孤狼…在血火中…撕开了猎人的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铮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实质。 “乌维…库图…或者…天狼…”老人每一个称呼都咬得很慢,带着深意,“你的路…被血染红了…也被…天上的鹰…看见了…” 篝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爆出几点火星,映亮了索伦苍白脸上那抹洞悉一切的神秘表情,也映亮了李铮眼中那不断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冰冷的复杂光芒。 南方的天际,厚重的阴云背后,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视线垂落,冰冷地注视着这片丘陵间,篝火旁沉默的年轻身影。:()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