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狼初鸣上

背景
字色
字号
 亲卫死战不退,力竭身亡。他的头颅,被汉军主将高悬于阵前旗杆之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没有任何渲染悲情,只是用最平直、最残酷的语言陈述事实。那画面瞬间在所有人脑海中浮现:格日勒图的头颅高悬,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帐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几个与格日勒图有旧的贵族眼中掠过痛楚。 须卜当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乎被这血淋淋的回答噎住,但他眼中的凶光更盛,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力竭身亡?掩护你们突围?”须卜当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刻毒的嘲讽,“说得倒是好听!我看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命!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还有那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老萨满,凭什么让王庭为你们破例开门?凭什么让大单于和左贤王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就凭那老东西临死前喊了一句疯话?”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要将李铮完全笼罩。他指着李铮,唾沫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天狼’?笑话!你这种货色,连给大单于帐前牵马的资格都没有!我看就该按规矩,把你们这些溃兵统统赶出去喂野狼!免得脏了单于庭的地!” 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左贤王伊稚斜依旧把玩着匕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神却更加幽深,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意图。须卜当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巨石,狠狠砸向沉默的李铮。 就在须卜当的怒火即将达到顶点,眼看就要下令驱逐之际,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压抑的喧嚣。 “够了,须卜当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说话的是坐在单于另一侧稍后位置的一个年轻人。他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剪裁精良、绣着繁复鹰纹的深青色皮袍,在一众粗豪的匈奴贵族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肤色比草原人白皙,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须卜当。他是中行说,那位投降匈奴的汉朝宦官,如今是军臣单于最信任的谋臣之一,以其毒辣眼光和缜密心计闻名王庭。 中行说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他先向军臣单于微微躬身,然后才转向须卜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大单于面前,咆哮失仪,质疑萨满临终献祭的预言,甚至妄言驱逐……须卜当王,您是想代替大单于行令,还是想替长生天裁定真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李铮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索伦萨满侍奉长生天数十载,他的眼睛,看穿迷雾,洞悉天机。他以生命为祭品发出的预言,其分量,岂是您一句‘妖言惑众’就能抹杀的?” 这番话绵里藏针,直接将须卜当推到了藐视单于权威、亵渎神灵的边缘。须卜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但他显然对中行说极为忌惮,张了张嘴,终究没敢立刻反驳。 中行说不再理会须卜当,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李铮:“乌维库图,或者说……‘天狼’?”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探究,“索伦萨满用他最后的目光,看到了你身上不同寻常的东西。那么,现在,当着大单于和诸位大人的面,告诉我,也告诉长生天——除了带着一群残兵败将从汉军的铁蹄下侥幸逃脱,除了让一位值得尊敬的老萨满为你燃尽生命……你,凭什么担得起‘天狼’之名?你又能给大匈奴带来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下来:“凭你身上那点汉人奴隶的血吗?!” 帐内一片死寂。连跳动的火焰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中行说的问题,比须卜当的咆哮更致命。它精准地刺向了李铮最隐秘的痛处,也撕开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疑虑——一个身份不明、血统可疑的“库图”,凭什么获得萨满以生命为代价的预言?他存在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李铮身上。军臣单于的眼神依旧深不可测,但审视的意味更浓。左贤王伊稚斜放下了把玩的匕首,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几分真正的兴趣。须卜当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恶意的期待,等着看这个卑贱的奴隶如何被彻底拆穿。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 李铮缓缓抬起眼睑。火光的阴影在他脸上流淌,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索伦的血痕在火光下显得刺目,如同烙印。他迎向中行说那双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冰冷。 “中行大人问得好。”李铮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冻土上,清晰而坚硬,“索伦长者看到的,或许并非我这个人,而是……汉军的血。” 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