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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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祈求上苍垂怜,挽留太上皇的生命,李世民下旨大赦天下,并令长安城及京畿各州县所有佛寺道观,为太上皇诵经祈福七七四十九日。一时间,长安城内钟磬长鸣,梵音袅袅,香火鼎盛。然而,无论人间的祈祷如何虔诚,李渊的病情依旧如同风中残烛,不见丝毫起色,反而愈发沉重。 李承乾每日侍奉在侧,看着御医们摇头叹息,看着祖父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他虽经历凉州血火,见惯生死,但面对至亲如此缓慢而痛苦的消亡过程,心中亦不免恻然。然而,他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理智与怀疑,却让他对这场举国祈福的盛事冷眼旁观。他从不信神佛能干预凡人的命运。生老病死,自有其规律。若真有神佛,凉州城下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难道不值得保佑?这漫天的梵音道号,与其说是祈求神迹,不如说是活着的人寻求一份心安,或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李渊的神智已大部分时间陷入混沌。他时而昏睡,时而睁着空洞的眼睛茫然四顾。最令人心酸的是,他常常认错人。有时会将守在榻前的李承乾唤作“建成”,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辨的慈爱和悲伤;有时又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呼唤着“元吉”的名字,仿佛在叮嘱着什么。服侍他的老宫人暗自垂泪,这些深埋于太上皇心底、至死都无法释怀的名字,如同鬼魅般在垂拱殿内徘徊。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一个冬阳煦暖的午后,奇迹般地,李渊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不仅清醒过来,眼神也比往日清明,甚至能微微抬起手,示意想出去透透气。御医们惊喜又忐忑,连忙指挥宫人用暖轿将李渊小心翼翼地抬到垂拱殿外一处背风向阳的回廊下,铺上厚厚的锦褥,让他半倚着晒太阳。 李承乾闻讯赶来,默默侍立在一旁。阳光洒在李渊枯槁的脸上,带来一丝虚幻的红润。他眯着眼,望着廊外尚未融尽的残雪和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琉璃瓦顶,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承乾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时,李渊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 “承乾…是你啊…” “是,皇祖父。”李承乾恭敬地应道。 “这太阳…真暖和…”李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承乾说,“朕…朕记得,那年晋阳起兵…也是个冬天…比这冷多了…心…也冷…”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候…朕…朕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天下,该是李家的…建成…元吉…还有你父皇…他们都…都那么年轻,那么有本事…”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可是…可是…权力这东西…沾上了…就…就由不得人了…它会…会吃人…会让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浑浊的眼中迸射出一种混杂着痛苦、悔恨和怨毒的光芒,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李承乾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你父皇…世民…他…他好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