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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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调换,她大约也会想探究将这样一个人放在枕边是否安全。 温疏眉沉下心神,目光落在眼前一本本整齐摆放的书册上。史政兵书、农渔商牧、诗词歌赋,倒都齐全。 宫中宦侍不识字者居多,身居高位者虽大多略通文墨,可谢无是以功夫与残暴闻名于世的人,藏书如此丰富倒在她意料之外。 温疏眉凝神想了想,先避开了易惹事端的史政兵书。不想招惹他来跟她聊什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便也没碰。 看来看去,她抽出一本《牧羊策》。 是讲如何饲养羊群的。无关风月,更无关朝堂。 她拿着书,安静无声地坐回茶榻上,素手翻页,平心静气地读下去。 她自幼就爱读书,五花八门都能读上一读。如《牧羊策》这般偏门的书虽是从前不曾碰过,现下倒也读得进去,页过去竟也有几分出神,秀眉微微蹙起,边读边思量。 谢无不时地抬眸扫她一眼,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不妨事,他会知道的。 雨声笼罩四方,反衬得房内一片安宁,这份宁静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谢无忽而开口:“小眉。” 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温疏眉抽开目光看过去,他伸起一只手:“来。” 温疏眉放下书,定住心神走向他,行至榻桌边,他咂咂嘴:“来抱抱。” “……” 她按下心中的羞耻,顺着他的心意,坐到了他的膝头。 离得一近,她又嗅到了一丝浅淡的血腥气。 谢无一清二楚地觉察到了她身子的僵硬,只作未觉,手在她腰间一环:“读什么了,那么出神?” 果然是试探她的! 温疏眉羽睫低垂:“《牧羊策》。” 谢无皱了下眉:“《牧羊策》?” “嗯。”她点点头,美眸抬起来,萦着一汪清澈,真挚的望着他,“书里说,若雨天路过草场,见绵羊一个个纹丝不动、形如石雕,多半是雨水坠得羊毛太沉,以致动弹不得了。” 说到此处她笑了声,美目弯弯,像是想象书中场景被逗笑的。 “……然后呢?” “等晾干了就好了呀。”温疏眉歪着头,“但若是雨太大,羊毛被浸得尽透,便要靠牧主想法子帮它们烘干才好了。否则自己干得太慢,羊儿们几日动弹不得,就该饿死了。” 谢无看着她,神色淡淡。 温疏眉本就心虚,被他看得愈发怵了。她强撑住,佯作轻松地探问:“怎么啦?” 他视线瞟开,信手拆了封案头的信。 平平无奇的一只纸信封,暗黄色,以红蜡封口。他挑开红蜡,修长的手指拈出两页薄纸:“你的家书。” 风轻云淡的四个字,犹如炸雷在耳边震响。 过去四载,她时时记挂爹娘,却不曾写过一封家书。不是不想,而是连爹娘具体身在何处都不知。 她只知道他们在极北苦寒处,贫瘠荒凉的地方。 仿有一股明光刺穿沉闷云层照进心底,温疏眉本就昳丽的姿容也变得明亮,欣喜沁进明眸,她像是面对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向他手中的纸页伸手。 但在她的指尖触到信纸的一刹,信纸陡然离远。他反手一掷,两页薄纸忽而得了力道,裹挟疾风滑向侧旁。 深秋寒凉,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恰置着一方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