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妇餮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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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寒冬地窖般的冰冷气息,混杂着那浓烈的腐朽甜香,几乎要冻结他本就微弱的呼吸。那冰冷的、非人的存在感,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残躯上。 阿芸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井沿石板上——那里,正汇聚着一小洼从阿岩脸上滴落下来的、尚带着微弱体温的暗红色血液。粘稠,腥甜。 她没有看阿岩。仿佛那血洼是凭空出现在石板上的露水。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虔诚的“母性”姿态。一只沾满了湿冷泥污的手,从猩红的袖口中伸了出来。那手指苍白、纤细,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土,曾经为阿岩缝补衣衫、为他拭去汗水的指尖,此刻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食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轻轻蘸入了那洼温热的血污之中。 暗红的血液,如同粘稠的颜料,沾染了她苍白的指尖。 然后,她将那只沾着阿岩鲜血的手指,缓缓地、无比“轻柔”地,送到了怀中襁褓的嘴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黑暗中,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人声,不是哭喊。 是一种……湿濡的吮吸声。 “啧…啧啧…” 那声音细微、贪婪、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如同初生的幼兽本能地吸吮乳汁,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亵渎。那声音清晰地钻入阿岩的耳中,钻入他混乱黑暗的意识深处,带来比脸上剧痛更深邃、更冰冷的恐惧——那是他的血!他的生命!正在被那襁褓中的“东西”吞噬! 吮吸声持续着,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阿芸维持着那个弯腰递血的姿势,一动不动,空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幽深的井口,仿佛在欣赏某种风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专注。 终于,指尖上那点暗红的血污被彻底吮吸干净。 吮吸声停止了。 阿芸缓缓地直起腰。那只沾血的手指,在襁褓边缘极其轻微地擦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暗红痕迹。 她没有再看井边垂死的阿岩一眼,也没有再看那口幽深的废井。 她抱着怀中微微蠕动的襁褓,缓缓地转过身。破败的猩红嫁衣在凝滞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空洞麻木的目光,越过死寂的村落,越过低矮的茅屋轮廓,最终落在了村外——那在沉沉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庞大、轮廓狰狞的云雾山。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踏着荒草间冰冷的夜露,踏过泥泞的土地。僵硬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宿命般的坚定。向着那吞噬了送亲队伍、吞噬了所谓“山神恩典”的黑暗山脉,缓缓走去。 夜风不知何时又悄然流动起来,带着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她破败的猩红衣角。 风中,飘来一个沙哑、破碎、不成调的古老歌谣。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仿佛是从她空洞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冰冷的死寂: “…新妇…莫回头… 回头…眼成窟… 山深…路迢迢… 骨作阶…血…作露…” 那不成调的歌谣,如同来自幽冥的诅咒,断断续续,飘散在死寂的陈家村上空,缠绕在每一间门窗紧闭的茅屋之上,钻进每一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村民耳中。 阿芸的身影,抱着那吮吸了鲜血的襁褓,在惨淡的月光和呜咽的夜风里,逐渐融入村外无边的黑暗。那一点刺目的猩红,如同坠入墨池的血滴,越来越小,最终被云雾山庞大狰狞的阴影彻底吞噬。 只余下那沙哑诡异的歌谣余韵,还在夜风中低徊: “…眼成窟……血作露……”:()灵异执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