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暴雨向深渊坠落,猝然“当!”一声亮响震耳欲聋,两剑交抵发出刺耳的锐响。 四目相对不过咫尺,度开洵眼底寒光四溢,从牙关中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夺朱说白霰体内兵人丝并无短缺,是因为他不知道白霰心脏里还藏着一根,十七年来续命用的。”徐霜策仅用一手持剑,嘲道:“抽出那根兵人丝他就会死。” 宫惟并不知道金船上穆夺朱查探白霰体内兵人丝数量这一节,直到这时才听说,登时轻轻地“啊”了一声,想明了前因后果。 撕心之诅。 十七年前那个深夜,被满心嫉恨所扭曲的少年用鲜血发下毒誓,让这世上不再属于他的东西碎成千万片——而这世上真正只属于他一人所有、如今却又不再属于他了的东西只有一样,便是白霰仅剩的血肉之心。 这颗心脏本应随着恶咒的灵验而四分五裂,但白霰却一直好端端活到现在,原因就是长孙澄风抢在他心脏完全撕裂之前,又往里加进了一根救命的兵人丝。 这根隐秘到极点的丝线一直勉强维系着 白霰碎裂的心脏,直到十七年后,度开洵想要操纵法华仙尊的尸身,便从白霰灵脉中抽走了一根兵人丝,偷偷夹带进了定仙陵;事败后度开洵上金船被各位大宗师公审,穆夺朱奉命查探白霰体内兵人丝数量是否有缺,一旦发现缺少,当日势必无法收场。 因此情急之下,白霰心脏内那根不为人知的兵人丝便被抽了出来,放在他的灵脉中,用来填补之前被度开洵取走的那一根。 数量完整,并无短缺,当日足以在穆夺朱面前瞒天过海。 唯一无法掩饰的是,血肉之心不是机关兵械,一旦碎裂便无法修复。 从那天起,作为掩盖定仙陵幕后黑手的牺牲品,白霰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轰一声山崖震动的巨响,度开洵暴怒之际灵力剧涨,两剑相震的灵流顺山壁一路冲上头顶,大块碎石如冰雹般坠下! 柳虚之袍袖一振,当空打出一张光华氤氲的屏障,顿时头顶无数山岩砸在屏障上碎成了齑粉。 “能毫无破绽顶替十七年,应该不是简单的障眼法,而是用鬼修秘术直接把长孙澄风夺舍了,所以凝聚不出属于度开洵的兵人丝,只能从白霰体内抽取自己十七年前炼制的兵人丝放进定仙陵。”宫惟亦站在法阵之下,在周遭地面剧烈震动中轻轻叹了口气:“想必当时就已经做好准备,万一事败便可嫁祸给那个死去的‘弟弟’了。” 柳虚之数十年来所见之恶以今日为最,内心非常震怒:“人心狠毒,竟能至此!” 宫惟眼神微微闪动:“怕还不止。” 柳虚之大惊:“怎么?” “……” 某种异样横在宫惟心头,但又无迹可循。 度开洵真是那个拿着白太守的鬼修吗? 他杀兄夺舍不假,但即便再手眼通天,真能策划出临江都二十八起惨案、定仙陵惊尸之变、再跑去蓬莱殿操纵乐圣杀死数名弟子? 宫惟摇了摇头,轻声道:“这背后应该还有隐情。” · 这时山岩崩裂终于暂缓,只见度开洵被青藜一剑横扫击飞,整个人活生生砸进了山壁。徐霜策闪电般横剑至前,但度开洵反应竟然更快,刹那间铿锵数声剑锋撞击,在徐霜策胸前划出了一泼血花!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