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嘎吱嘎吱地转动,吊出满满一桶水,宫惟泼泼洒洒地抬出来,只剩下了半桶。他随手撕了块布帛,沾上水轻轻擦拭将军光裸的胸膛,纵横交错的血肉迅速将半桶水都染成了浅红。 他也不计较,把水泼了,要再去挑,手腕却突然人扣住。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是面前这个蒙住眼睛的男子,从右手腕上解下一只金环,然后摸索着扣在了他左臂手肘以上的位置。 那金环造型非常罕见,是三道波浪形螺旋首尾相连,呈不规则环状,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精巧的符咒篆字。 “——我记事起就佩戴它,已经忘记了是从哪里来的。”男子声音非常低,但醇厚好听,说:“谢谢你救我一命。” 宫惟歪头看着他,又看看手臂上的金环,似乎感觉非常新奇,半晌眉眼弯弯地一笑。 时光带着画面再变,他好像在睡梦中沉沉浮浮,看见斗转星移、变故陡生,又看见红柱高照、血光乍现。 最终震塌幻世的是一道磅礴剑光,如烈焰穿透寒夜,闪电破开迷雾,森寒剑锋瞬至眼前;徐宗主雷霆震怒的面孔出现在剑光后,每个字都满含杀意: “你敢杀我妻子,今日就让你偿命,宫惟——!!” 宫惟猛地睁眼,冷汗涔涔,湿透重衣。 窗外天光大亮,赫然已是第二天晌午。 笃笃笃,屋外传来叩门声,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向小公子?你还好吗?” 是孟云飞。 “……”宫惟有瞬间不知今夕何夕,呆呆坐了片刻,直到孟云飞连唤几声不应,拍门声急促起来,他才如梦初醒:“没事,我……” 呼地一声门响,孟云飞已脸色铁青地破门而入,迎面撞见宫惟好端端坐在床上,紧绷的神情这才遽然松弛下来:“冒犯了!我还以为——” 还好他把“以为你横遭不测了”这几个字硬咽了回去。 宫惟仅着雪白中衣,一头乌发乱糟糟地,抱着被子一脸迷茫望着他。孟云飞不由脸有点热,咳了声问:“向小公子没事吧,难道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站在宫惟的立场上他似乎十分无辜,但苦主徐霜策经历的剧情可不是这样的2333 云飞哥哥非常可怜,因为这篇文里温柔攻没有前途,所以开场即炮灰。 第10章 宫惟蔫蔫地摇摇头,一头倒在床上,拿被子捂脸长叹了一声。 孟云飞道:“许是徐宗主坐镇的缘故,昨夜城内没有死人,元驹已令人收集全城的水银镜,以防那鬼修利用镜术再次作乱……向小公子?你真的没事吧?” 宫惟瓮声瓮气地“唔”了一声,从被子起伏来看应该是摇了摇头。 孟云飞想了想,大概是组织了下语言,才赧然道:“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人说了。是我一时不察,中了镜魇,险些害了在场的修士和民众。幸亏你及时发现触发幻术的引子,元驹又倾力搭救,才没有让我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来……” 这话倒没说错,他那把古琴要是真发起狂来,整条街的人都不够死的。宫惟埋在被子里无精打采说:“孟公子误会了,是炮台……是尉迟少侠给力,跟我没什么关系。” 孟云飞静了片刻。 “向小公子为了驱赶鬼修而折损寿元,又受了伤,桩桩件件我都知晓。”他声音不觉低了下去,道:“我出主意把你从沧阳山上请下来,却没能履行诺言,保证你的安危。每每思及此处,心内都十分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