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保温箱的微光掌心残留的余温
还盛满泪水、为孩子的生机而欣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孤狼般的决绝和哀求,“医生…求求你…带我去看看他…就一眼…像看孩子一样…远远看一眼…求求你…”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我…我必须知道他…他是不是…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带着濒死的颤抖。 女医生看着林晚那双几乎要被绝望和痛苦烧穿的眼睛,看着她腹部绷带上再次洇开的暗红,感受着她抓住轮椅扶手那冰冷而颤抖的、用尽生命所有力量的手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女人,为了孩子能爬进icu,为了那个男人…她还能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唉!”女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跟我来!记住!只看一眼!绝对不能出声!不能停留!” 她推着轮椅,再次拐进那条昏暗的员工通道,脚步加快。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腹部的剧痛仿佛都被这巨大的紧张感暂时压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另一扇相似的、通往成人icu的观察窗出现在前方。同样厚重的门,同样经过处理的玻璃。 女医生将轮椅推到窗前。里面是比新生儿icu更加肃穆、更加冰冷压抑的景象。一排排病床被各种复杂的仪器包围,各种颜色的指示灯闪烁,发出规律或急促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药雾和生命挣扎的气息。 林晚的视线急切地搜寻…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窒息。 找到了! 在靠近里侧的一张病床上,沈聿深静静地躺着。他比记忆中消瘦了太多太多,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脸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死灰般的苍白。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紧锁的、如同刻着深刻痛苦痕迹的眉头。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并不平稳,旁边的数值显示着心率偏快,血氧饱和度在92上下波动(护士刚才报告的就是这个波动),确实不太理想。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像一个被扯断线的木偶,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唯有那紧锁的眉头和监护仪上略显急促的曲线,证明着生命微弱的挣扎。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林晚的心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疼得无法呼吸。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那个在昏迷中还挣扎着要下床寻找她和孩子的男人…如今却被禁锢在这冰冷的仪器丛中,连呼吸都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病床边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并不算尖锐的提示音!屏幕上代表心率的那条曲线,骤然向上窜了一下!旁边的数字从110跳到了125! “滴滴滴…” 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稳的节奏。 病床上,沈聿深那只没有输液、放在身侧的手,几根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却充满了某种…挣扎的意味! “聿深…” 林晚的心猛地一揪,脱口而出一个无声的名字。 女医生立刻紧张地按住她的肩膀:“别出声!” 病床边,原本在调整输液泵的护士(正是刚才跑过来的小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异常。她立刻俯身查看监护仪数据,又快速检查了沈聿深的瞳孔反射和氧气管位置。动作专业而迅速。 沈聿深的手指又抽搐了一下,这次幅度似乎大了一点点,带动了整只手腕都微微抬起了一小点高度,随即又无力地落下。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却苍白脆弱的手,掌心微微向上摊开,仿佛…在虚空中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林晚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只手上,钉在那微微摊开的、空无一物的掌心。就在那掌心朝上、无力垂落的瞬间—— 她仿佛看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淡淡的…粉红色印记?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攥握后留下的痕迹?只是那痕迹太浅、太淡,在苍白的皮肤上几乎难以分辨,加上距离和光线,转瞬即逝,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是…幻觉吗?还是…他昏迷中无意识的动作留下的压痕? 护士小刘快速检查完毕,似乎松了口气,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主任,三床沈先生刚才出现短暂窦性心动过速,伴有轻微肢体无意识活动,考虑镇静剂代谢波动或疼痛刺激可能,已调整微量泵速,目前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生命体征…平稳… 林晚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靠在轮椅背上。巨大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腹部的剧痛也变本加厉地反扑。她甚至能感觉到绷带下那嵌入血肉的u盘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如同腐败发酵般的胀痛和灼热。 安全了…暂时都安全了… 这个念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眼前女医生焦急的面孔、冰冷的观察窗、里面病床上沈聿深苍白的侧影…一切再次旋转、模糊、远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前,只有那只微微抬起、掌心朝上、似乎残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红印记的手,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还有护士小刘那低低的、带着一丝困惑的嘟囔声,隔着厚重的玻璃门,模糊地飘入她即将关闭的听觉: “…咦?沈先生手指上…怎么好像沾了点…红色的印泥?奇怪…早上换药时还没有…”:()雨夜泪签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