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
失落。 她曾多么羡慕白起,羡慕他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羡慕他来去自如,无欲无求。 这个背着巨刀, 毫无顾忌地走在临安大街上的少年终究是变了。 他现在知道带着帽子在小巷中寻她。而不是站在大街上直接把人提溜到树上。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惆怅难过。 “我送你和岁岁离开。”白起沙哑说着,“应天府守不住了。” “纣行不打算要颍州了, 他想要用颍州换取应天府,宴景池回城被伏击,赶不回来的。” 宁汝姗如雷轰顶,身形摇摇欲坠。 “今夜纣行就会强攻屠城。”白起盯着她惨白的脸颊,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来,“我,我送你去找容祈。” 宁汝姗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当日榷场之事,你是知道了所以离开吗?” 白起嘴角微动,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宛若皲裂的泥塑在日光中一寸寸裂开,只留下那双生动的眼睛,只是他最后也是缓缓闭上眼。 “我不知道,是父亲传信说病重我才离开的。” 宁汝姗松开了一口气。 她是信他的,朝气的少年郎总是不屑于说谎,更何况,两人相处了三年,白起外表放荡不羁,心中却一直坚守着心中道义。 他不是坏人。 若是在和平繁荣的年代,他一定是一个五陵年少的纨绔子弟,打马游街,红梅轻嗅,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她这般想着,心中泛出一丝疼意。 “白起,谢谢你为了救我冒险入城。”她抬眸,日光下的眸色在一片废墟中明亮认真,就好似还是初见时的温柔,是所有破败荒乱中坚韧艳丽的小花。 白起心中升起不安,看着她欲言又止。 “但我不能走。”宁汝姗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笑了笑,唇颊处的梨涡一闪一闪,“不论是宁家,还是韩家,还是梅家,我都不能做逃兵。” “那岁岁呢!”白起上前一步,慌乱说道,只这一句,似乎又找到了点以前的模样,肆意大胆,带着鲜活的人气,“她才四岁。” “我已经安排好人带她走了。” 宁汝姗从怀中掏出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我找了一个燕支人帮我解下来的,一直想还你。” 白起盯着那根在风中飘荡的红绳,□□刺鼻的味道在空中瞟到,到处都是慌乱和破败,但她手中的红绳在风中飘荡着,却又格外显眼。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书中所说的心如刀割的滋味。 一刀接着一刀,一下接着一下,那是一把杀不死人的钝刀,可却能让最坚强的人也疼得忍不住在发抖。 “你,你不要了。” 白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 宁汝姗上前两步,把手中的红线塞到他手中:“我不能要的,白起,你要的我给不起。” 白起手指微动,勾着那根红绳,只觉得如千金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