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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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回的那个家是他和安越一起住的,哪怕是“虚假的恋人”,那也是他们共同的空间。

    可他不想在气头上回去,再把矛盾激化。

    沈瑾之开车在市区绕了很久,最后把车停在江边步道。

    江风很大。

    他靠在栏杆上,盯着对岸的灯火,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瑾之心口一阵发闷。

    他不是没见过安越发火,但从来没见安越这样。

    那不是生气,像是被伤的很重。

    他开始从头回想。

    那条围巾……。白予安确实常戴这种围巾,那种清冷艺术家的调调,他确实没注意这些,但现在一想——

    安越说的“这是谁的风格”,好像……是对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了一下:

    不该随口答应帮白予安带东西,没多想后果。

    不该用“公司福利”这种敷衍的话去搪塞安越。

    尤其不该在安越最痛的时候,只说“一条围巾而已”。

    那句话,太轻,太伤人。

    ——

    另一边,

    门被轻轻带上。

    玄关的灯冷白,落在那条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围巾上。

    安越看着地上那条围巾,痛得喘不过气。

    但越是痛苦,他反而越冷静。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冲,很尖锐,很无理取闹。

    他甚至有一瞬间清醒,觉得沈瑾之或许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不敢赌。

    他输不起。

    一旦赌错,他就连最后一点做人的自尊都没了。

    他再喜欢沈瑾之,再卑微、再隐忍,也有底线,不能让沈瑾之把他打扮成白予安。

    他出身底层、家庭负重、一路走到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底气,只有他自己。

    他可以长得像白予安,那是天生的,他改不掉。

    他可以对沈瑾之动心,可以每天偷偷喜欢他,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这份感情藏得小心翼翼。

    可他唯独不能——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今天是一条围巾。

    明天就会是一件衣服,后天,就会是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走路的姿态。

    一旦收下,一旦妥协,他安越这个人,就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个照着白予安复刻出来的、没有灵魂的替代品。

    那不是爱。

    自卑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瞬间绞杀了所有的理智,让他把所有模糊的温柔,都自动解读成伤害。

    自尊刻在身体里,让他就算再痛,也不肯低头,不肯示弱。

    他是喜欢沈瑾之,可那又怎么样。

    再喜欢,也有底线。

    再卑微,也有骄傲。

    再痛,也要守住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沈瑾之可以不喜欢他,可以心里一直装着白予安。

    他都能忍,都能受,都能默默守在旁边,不越界,不声张。

    唯独不能——让他扮演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