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庙堂惊涛赤沥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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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赤沥湾深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船便靠在了那艘闻名南海的红船旁。

    三道身影,早已立在船头等候。

    走在正中的,是郑一嫂。她一身暗红劲装,腰间悬著那柄郑一留下的鯊鱼皮腰刀,怀里抱著熟睡的郑雄石,小傢伙嘴里含著手指,小脸红扑扑的,全然不知周遭的刀光剑影。她的眼神沉稳如深海,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有在低头看孩子时,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左手边是林玉瑶,一身月白长衫,手里紧紧攥著那块蔡牵留下的虎形玉佩,眉眼温婉,却藏著歷经生死的坚韧。

    她右手边是夜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別著朱濆的嵌玉弯刀,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冷冽如刀,像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三个女人,赤手空拳,没有带任何亲兵,却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场。她们是这片海的主人,是数万弟兄的依靠,也是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女匪首”。

    赖婉君看著她们,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福礼:“三位盟主,久仰大名。赖婉君,见过三位。”

    郑一嫂点了点头,侧身示意她进船舱:“赖夫人不必多礼。你只身前来,还带来这么多物资,这份诚意,我们心领了。”

    船舱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条长凳。赖婉君坐下,亲手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茶水冒著裊裊的热气,冲淡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氛围。

    “应该的。”她捧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语气诚恳,“这些日子,多谢三位盟主照拂我的丈夫和儿子。他们的伤口,是你们的医生细心包扎的;他们的食物,是你们从弟兄们的口粮里匀出来的。这份情,我赖婉君记在心里,永生不忘。”


    
    林玉瑶轻轻抿了一口茶,轻声道:“赖夫人客气了。我们虽然是海盗,但也懂得恩怨分明。庄总督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他是条汉子,为了救儿子,甘愿放下总督的身份,孤军深入,这份父爱,值得我们尊重。”

    “嗯。”郑一嫂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郑雄石的背,生怕吵醒他,语气柔和了许多,“同为母亲,我太懂你的心情了。若是雄石遇到危险,我也会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退缩。”

    赖婉君看著郑一嫂怀里熟睡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隨即又染上了浓浓的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位盟主,其实今日我能站在这里,敢孤身入湾,是受了一个人的启发。这个人,你们都认识,也都受过她的恩惠。”

    三人微微一怔,看向赖婉君。

    赖婉君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是百制府的夫人,程氏。”

    话音落下,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一嫂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林玉瑶攥著玉佩的手紧了紧,夜嵐冷冽的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赖婉君继续道,声音温柔却有力:

    “我知道,去年冬天,湾里缺衣少粮,天寒地冻,许多孩子和老人都冻病了。是程夫人,亲自带著女眷们,一针一线缝製了二百双布履、五十领冬衣,又写了亲笔手书,派心腹嬤嬤悄悄送到湾里,分给各位头目和弟兄们的妻女。

    她在手书里写:『同为巾幗,知汝等非本愿为盗,若肯归顺,必保尔等全活。』

    我听说,当时许多姐妹收到衣履和手书,都哭了。你们在海上廝杀这么多年,见过刀光剑影,见过血雨腥风,却从来没有人,把你们当成女人,当成母亲,当成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只有程夫人,她懂你们的苦,懂你们的难,懂你们心里那点最柔软的期盼。”

    郑一嫂沉默著,指尖轻轻抚摸著郑雄石的头髮。她想起去年那个飘著冷雨的夜晚,心腹嬤嬤捧著那叠厚厚的冬衣和布履,把程夫人的手书念给她听时,她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第一次红了眼眶。

    那些布履,针脚细密,鞋底纳了三层布,穿在脚上,暖到了心里。那封手书,字跡娟秀,却字字真诚,没有半句指责,没有半句威逼,只有同为女子的理解与怜惜。

    林玉瑶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程夫人的手书,我至今还收著。若不是她,去年冬天,湾里不知还要冻死多少老人和孩子。”

    夜嵐也点了点头,冷硬的嘴角微微鬆动:“她是个好人。”

    赖婉君看著她们,眼中泛起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