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洋归帆急故土火种明
朝著中国澳门的方向,全速驶去。 离家,越来越近了。 出发后的第八十九天,清晨。 印度洋咸腥的海风里,渐渐混进了一丝熟悉的、属於故土的温润气息。桅杆上的瞭望手扒著围栏,突然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的激动大喊:“陆地!我们看到陆地了!是澳门的海岸线!我们到家了!” 这一声喊,瞬间点燃了整艘船。 所有人都衝到了甲板上,朝著前方奋力望去。只见海平面的尽头,晨雾被朝阳一点点撕开,一片熟悉的陆地轮廓缓缓铺展开来。澳门的炮台、码头的屋舍、岸边隨波起伏的渔船,一点点变得清晰,在晨光里泛著温柔又熟悉的光。 到家了。 他们终於到家了。 庄承锋和李守珩並肩站在船首,迎著扑面而来的、带著故土温度的海风,看著眼前阔別了六年的祖国海岸线,眼眶瞬间就红了。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 他们二十四岁离乡,远赴重洋,在万里之外的欧洲篳路蓝缕,顶著朝堂的非议、西洋的质疑,一步一步铺好了种子计划的每一步路。 如今,他们三十岁归来,带著满船的工业图纸、顶尖技术、学成归国的青年,带著鸦片流毒的全链条铁证,带著一身的风霜与满腔的热血,终於回到了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上。 李守珩的手微微发抖,攥著当年离乡时父亲塞给他的那枚玉佩,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低声说:“承锋,我们回来了。” “嗯。”庄承锋点了点头,目光牢牢锁在前方的海岸线,指尖抚过腰间祖传的腰牌,声音也带著一丝沙哑,却无比篤定,“我们回来了。红香炉港的地宫,虎门的炮台,还有等著我们的人,都在前面了。” 萨凡纳號的明轮依旧在飞速转动,载著满船的火种与希望,迎著初升的朝阳,朝著阔別六年的故土,稳稳驶去。 威尔逊船长站在舰桥里,高声下达了指令,萨凡纳號缓缓减速,收起了风帆,靠著蒸汽机的动力,平稳地驶入了澳门外港的指定锚地,並未靠近內港半分。 这片锚地远离澳门內港的商馆区与各国码头,周边只有零星的疍家渔船,航道早已被提前赶来的广东水师封锁。张保带著五艘水师米艇,早已在锚地等候多时,环形布防,將萨凡纳號护在中间,彻底隔绝了內港各国商船、眼线的窥探视线。 唯有附近海面打渔的疍家渔民,远远看见了这艘不用掛一张帆、只靠明轮转动就能平稳行驶的“火轮船”,一个个都惊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扒著船舷指指点点,惊呼声隔著海面远远传来。他们跑了一辈子海,从来没见过这样神奇的船,一个个都在议论著,这莫不是海里的仙船显了灵。 萨凡纳號稳稳下锚,水手们放下了舷梯。 一艘水师快船立刻从旁靠了过来,张保穿著一身水师督標的官服,大步流星地跨上舷梯,登上了萨凡纳號的甲板。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庄承锋和李守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意,张开双臂,快步上前,狠狠抱住了两人,用力拍著他们的后背,声音洪亮,带著一丝哽咽:“可算把你们俩小子盼回来了!整整六年!你们可算平平安安回来了!” 张保,当年是郑一嫂麾下最得力的干將,纵横南洋的海盗头子。后来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成了广东水师督標的参將,镇守伶仃洋、澳门、红香炉港一带的海域。当年庄承锋和李守珩下南洋的时候,就跟他有过命的交情。这六年,国內的暗线布局,南洋的情报网,全都是张保在帮他们打理。 “保哥。”庄承锋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你了,等了我们这么久。” “辛苦个屁!”张保大笑著鬆开他们,在庄承锋的胸口捶了一拳,“你们俩小子,在欧洲干了这么大的事,给老子长脸了!你看看这船!我的天!火轮船!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真的!刚才远远看著它不用帆就往前跑,老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守珩笑著说:“保哥,別光顾著说话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威尔逊船长,这位是轮机师乔治,还有全船的船员兄弟们,这趟航程,多亏了他们。” 张保立刻对著威尔逊船长等人,抱了抱拳,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各位兄弟,辛苦了!多谢你们,把我们的东家,还 有这艘宝贝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我张某人,谢过各位了!” 威尔逊船长连忙摘下帽子,躬身回礼,脸上满是敬佩:“张將军客气了。能为二位东家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庄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