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守传家
“你可知,我为何要你自幼习这些?”李砚臣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李守珩抬头,望著父亲,眼神认真而坚定: “孩儿知道。父亲常说,实学,乃强国之本、守土之器。我中华自古便有精於算学、天文、物理、百工之先贤,成就远迈西夷,只是后世多荒废。父亲要孩儿学这些,不是为了弃绝科举,不是为了不做官,是为了以实学应科举,以真才报国家,不让先贤智慧埋没,不让万里波涛沦为贼寇驰骋之地。” 李砚臣心中一震。 他从未將龙脉守护人的全部秘密告知儿子,龙图、龙璧、文守武守之约、崖山一脉传承,他只让儿子略知家中有守、世代不易,却不曾和盘托出。 可眼前这个少年,早已在他言传身教之下,明白了这一脉传承最核心的魂魄。 不是一块玉,不是一张图,不是一个神秘的名號。 是以学报国,以技守疆。 李砚臣沉默片刻,只缓缓抬手,由怀中衣襟之內,轻轻取出一物。 掌心摊开,静静躺著的,正是那半块龙纹玉璧。 玉色沉古,纹如海波,日夜贴身佩戴,早已带著他身上的体温,微光温润,不耀目,却自有一股歷经千年的沉静威严。 李守珩目光一凝。 这块玉,他自幼便知是父亲贴身不离的重宝,是家中最紧要的传承之物,隱约与海疆、与远方的將士、与自家世代的“守”字相关。只是父亲从不细说,他也不敢多问。 李砚臣將半块龙璧轻轻放在案上。 玉璧与少年面前的算稿、星图、海图、犀尊,静静相对。 “守珩,你已十七岁,是成年人了。”李砚臣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有些事,你不必尽知全貌,但你要记住八个字。” 李守珩挺直身躯,凝神聆听。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李砚臣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我李家,世代为文守世家。以算为骨,以理为脉,以器为用,以海为疆。远在闽海,有武守一脉,执戈沙场,护我疆土。一文一武,一內一外,一策一战,共守这中华海疆。” 他没有说龙图,没有说完整的盟约,没有说千年之前的缘起,只点到为止,却已足够让少年明白,自己肩上,將要扛起的是何等沉重而光荣的使命。 李守珩望著案上的半块龙璧,又望向父亲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少年的眼中,渐渐燃起一团沉静却炽热的火焰。 他没有多问,没 有好奇,没有喧譁。 只是缓缓躬身,深深一揖。 “孩儿记住了。”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孩儿此生,必不负家学,不负传承,不负这万里海疆。” 声音尚带少年青涩,却字字千钧,落地有声。 李砚臣望著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眸中一片释然与期许。 文守一脉,总算有人接棒了。 夜色渐深,府中灯火次第亮起,却依旧安静。 家人早已安歇,整座李府,只剩下书房一盏孤灯。 李砚臣独坐案前,案上一边是军机要务、海防图纸、潮汐表册,一边是半块龙璧,温润沉静。 他提笔,铺开素笺。 要写给闽海的庄应龙。 不必长篇大论,不必细说家常,只几句简短的话,便足以心意相通。 “庄兄: 闽海三策,已赴军前,望善用之。 家中安好,文脉有继。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海疆不平,你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