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闽浙开府 台海安民 潮图援粤
漳州居福建正南,台湾府居东南海外,澎湖列岛扼守台海正中咽喉,南澳岛卡在闽粤两省交界的正南海面,温州、台州居东北海域,鹿耳门是台湾西南的核心门户,淡水厅控扼台湾西北洋面。 之前平定蔡牵之乱,闽浙水师主力多隨庄应龙调遣,如今庄应龙升任两广总督,水师主力隨他南下,闽浙沿海的防务,便要重新布防。李砚臣传召福建水师提督、台湾道、台湾水师副將到福州议事,不搞纸上谈兵,只按实学地理与海防实情,定下四条铁律: “第一,澎湖列岛是台海咽喉,必须增派驻防战船、加固炮台、储备粮秣,台湾与內地的粮船往来,必须派水师哨船护航,不许有半分懈怠;第二,台湾鹿耳门、淡水厅两大港口,各驻战船二十艘,分汛巡哨,严防海寇窜入;第三,厦门、南澳岛两处,是闽海南部门户,水师要定期出洋巡哨,守住闽粤交界,不许海寇流窜;第四,浙江温州、台州海域,由浙江水师负责,定好巡哨路线,首尾呼应,不留空隙。” 福建水师提督躬身道:“督宪钧諭极是。只是如今水师主力多隨庄督宪调往广东,闽省战船、兵勇略有不足,是否要上奏朝廷,请调兵船?” 李砚臣微微摇头:“不必。本督要的不是添兵添船,是守好门户、护好百姓。水师巡哨,只守不攻,护商船、护渔船、护粮道,不主动寻战,不浪战生事。朱濆余部若在闽粤交界徘徊,只需驱离,不必深入追击,免得中了贼寇的圈套。庄督宪到任两广之后,自有平寇的部署,我们守好闽浙,便是对前方最大的支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台湾府的粮运、民生,台湾道要多上心。之前战乱,台湾不少田园荒芜,要鼓励百姓復垦,米粮外运畅通,台湾安,则闽浙安;闽浙安,则东南半壁无虞。” 眾將官齐声应诺,各自回营部署。不过旬日,闽浙台三省的海防防线便重新理顺,哨船往来巡弋,粮船平稳通航,沿海百姓终於能安下心来,出海捕鱼、耕种贸易。 这日午后,李砚臣正在籤押房核对台海巡哨的底册,亲兵进来稟报:“督宪,前福建水师提督、现任两广总督庄大人的夫人赖氏,自泉州前来,现在署外求见。” 李砚臣立刻放下笔:“快请!开中门侧门,迎入內堂花厅,不可怠慢。” 他起身整理衣冠,亲自走到花厅门口等候。不多时,赖婉君缓步走入,她一身素色布裙,外罩浅青褙子,鬢边仅一支素银簪,全无一品誥命夫人的骄矜,步履沉稳,眉眼间带著將门女子的英气与从容。 见李砚臣亲自迎出来,赖婉君连忙敛衽行礼,按清代命妇见督抚的礼仪,行肃拜礼:“赖氏见过李督宪。劳烦大人亲自相迎,愧不敢当。” “庄夫人太客气了。”李砚臣侧身还礼,“你我两家,同守海疆,情同手足,不必拘这些官场虚礼。快请坐。” 侍女奉上清茶,赖婉君谢过坐定,开门见山:“李大人,我今日前来,不为私事,是为庄將军赴任两广平寇之事。” 她从隨行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双手捧著,放在案上:“这是我赖家三代人,镇守粤海百年,一寸一寸实测、一笔一笔绘製的《珠江口水文全图》。我出身广东新安赖氏,家族三代五將,皆镇守珠江口虎门、新安、大鹏一带,对零丁洋、虎门、香山、香港的港汊沙线、暗礁浅滩、潮起潮落,了如指掌。这张图,是赖家不传之秘,標註了珠江口所有的水道、暗礁、潮候,甚至连只有当地渔民才知道的避风港、浅滩航道,都一一在册。” 李砚臣的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神色郑重起来。他久闻新安赖氏“三代水师、粤海屏障”的名声,更知道海战的核心,首在水文地利。庄应龙即將赴任两广,面对的是盘踞珠江口多年的红旗帮郑一,还有流窜闽粤的朱濆,对粤海水文的熟悉程度,直接决定了战事的成败。 他亲手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用桐油浸过的熟宣长卷,展开来,便是一幅绘製精密的珠江口水文全图:正北是虎门要塞,正中是零丁洋,东南是红香炉港(今香港),西南是新安县治,正西是香山县,港汊纵横,岛屿密布,每一处浅滩、暗礁、沉船点、航道,都用红黑二笔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一处水道的涨潮、落潮时辰,每月大潮、小潮的日期,都有蝇头小楷標註在旁。 “赖家世代守粤,这张图,是三代水师用性命换来的 ,胜过十万雄兵。”李砚臣指尖轻轻拂过图上的標註,语气里满是讚嘆,“庄兄到了两广,有此一图,便如虎添翼!庄夫人深明大义,以家国为重,砚臣佩服。” 赖婉君轻轻頷首,语气平静却坚定:“庄將军此去两广,要平的是粤海巨寇,守的是中华海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