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双线筹谋 贪蠹伏法內宅献策
著妻子温婉的眉眼,紧绷的肩背稍稍放鬆了些,接过茶杯,嘆了口气:“让你担心了。只是粤海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庄兄在广州,无船无炮无粮,水师烂成了一堆废木,郑一、朱濆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东南半壁都要动摇。” 他把庄应龙的密函递给沈氏——他们夫妻之间,从无隱瞒,更何况这是关乎海疆安危的大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 沈氏接过信,细细看完,眉头也微微蹙起。她虽是妇人,不懂海战兵法,却跟著李砚臣,见多了钱粮调度、官场运作,一眼就看清了核心的难处: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朝廷拨款,黄花菜都凉了。 她把信放回案上,轻声道:“老爷,我虽是妇人,不懂军务海防,可从小在江南长大,见多了乡绅世家、盐商海户的行事,或许能给老爷提几句閒话,成与不成,只当给老爷宽宽心。” 李砚臣眼睛一亮:“你有法子?但说无妨。” 沈氏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说出了四条早已在心里盘算好的路子,每一条都踩在实处, 绝无虚言: “第一,是劝捐。闽浙虽经战乱,可沿海的海商、盐商,还有闽北的茶商,家底都是殷实的。朝廷歷来有捐输之例,凡为海防捐粮、捐银、捐木料的,可给旌表匾额,给九品、八品的虚衔,子弟进府学、县学,也可酌情优待。这些商户人家,最重名声、最重家族子弟的科举出路,只要咱们把规矩定好,不苛派、不强征,以名换捐,必有人愿意出力。” 李砚臣微微点头。劝捐之法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怕落个“苛派扰民”的口实,可沈氏说的“以名换捐”,恰恰避开了这个弊端,给了商户实实在在的好处,而非强征硬索。 “第二,是带头。老爷是闽浙总督,咱们李家先带头。我陪嫁过来的那些首饰、田產,还有咱们家这些年攒下的俸禄,都拿出来,捐给海防。咱们总督署先带头,闽浙两省的官员、士绅,自然不好再袖手旁观。积少成多,总能凑出一部分粮餉、木料钱。” “这怎么行?”李砚臣立刻摆手,“你的嫁妆,是你的私產,怎能动这个?” “老爷说的哪里话。”沈氏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做的是守土安民的正事,是护著沿海千千万万的百姓。我这点私產,比起万里海疆的安寧,算得了什么?再说,咱们李家素来清俭,要这些身外之物也无用,能换得水师多造一艘船、多铸一门炮,便是值得的。” 李砚臣望著妻子,心中暖意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三,是盘活閒钱。”沈氏继续道,“闽浙海关、各府盐务,歷来有些不成文的陋规,银子大多进了官员的私囊。老爷不必全禁,只需定个规矩,把这些灰色收入,划出三成来,归入海防经费,专人看管,不许私吞。既不用动国库的银子,又能堵住官员贪腐的口子,还能凑出一笔稳定的经费,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句,恰恰点中了要害。清代地方官场的陋规,是公开的秘密,与其一刀切禁绝反而逼得官员暗中搞鬼,不如明明白白划出一部分用於海防,既筹了钱,又整了吏治。 “第四,是协济。我娘家在江南,沈氏一族多有在江南、江西做官、经商的,还有相熟的世家、盐商。老爷可以写几封私信,我也帮著写几封家书,跟他们说明粤海的危局,请他们在当地协调,协济一批粮米、桐油、木料,走海路运到福州、广州。江南富庶,总能凑出一些应急的东西,解燃眉之急。” 四条法子,条条落地,没有一句空话。 从开源,到表率,到制度补漏,到人脉协调,把能想到的路子,全铺好了。既符合清代的规制,又不会落下任何话柄,还完美解决了“等不及朝廷拨款”的燃眉之急。 李砚臣听完,心中的愁云一扫而空,忍不住握住沈氏的手,感慨道:“世人都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位贤內助。今日我才真正明白,有你在,我李砚臣何其有幸。” 沈氏脸上微红,轻轻抽回手,笑著道:“我不过是站在局外,说几句閒话罢了。真正拿主意、担责任的,还是老爷你。只是万事再急,也要顾惜身子。你和庄大人,一文一武,一南一北,守著这东南海疆,可不能先垮了自己。” “好,我听你的。”李砚臣端起早已温好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