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岛绝粮人心崩离
语不断,嘴里念叨著“水……粮食……”,身下只垫著破旧的草蓆,草蓆早已被污水浸透,发黑髮臭,无药可医,无粮可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洞口守著两个壮汉,眼神冷硬如铁,手里握著短刀,刀身映著洞內微弱的光,死死守著仅剩的两罐淡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是他们最后的生机。有伤病者挣扎著爬向洞口,想要討一口水,却被壮汉一脚踹 回洞內,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再也动弹不得。 港湾正中心的艟艚大船船舱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九旗头领围坐在一起,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映得眾人脸色阴晴不定。有人猛地拍向船板,发出沉闷的巨响,烛火瞬间狂颤,桌上的粗瓷碗跟著晃动,碗里的残茶洒了一桌;有人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著船板上的缝隙,眼底满是绝望;有人紧紧按住腰间的腰刀,指节泛白,浑身透著戾气,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眼神凶狠;有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吐出的短短两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降。”“战。” 没有多余的爭辩,没有冗长的劝说,这两个字便將昔日同生共死的联盟彻底撕裂。主战的红著眼眶嘶吼,拍著桌子骂主降者贪生怕死,唾沫星子飞溅,手中的腰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嚇得主降者纷纷后退;主降的垂头丧气沉默,有人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说“粮水皆绝,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降了或许还能留条性命”,有人则默默抹著眼泪,望著舱外的大海,一言不发。两派对峙,剑拔弩张,船舱內的烛火忽明忽暗,映著眾人扭曲的面孔,这座海上寨城的人心,彻底崩离,再也没有半分凝聚力。 海风掠过海面,带著赤沥湾的绝望气息,吹向对岸的沿海陆地,腥气渐渐淡去,换成了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与淡淡的烟火气,空气中瀰漫著一派肃整有序的景象。阳光洒在村落的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面乾净发亮,巷尾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的石碾子上,放著一摞摞麻纸簿册,风一吹,纸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沿岸村落里,屋舍整齐划一,巷路平直乾净,不见半分杂乱。保长、甲长手持麻纸簿册,沿著街巷挨家挨户登记,狼毫笔蘸著浓墨,在纸上沙沙游走,一笔一画工整地写下百姓姓名、家口数目、渔船数量、存粮储备,簿册一页页写满,密密麻麻,记录得细致入微。有的保长戴著老花镜,眯著眼睛,仔细核对百姓报出的数字,生怕写错一个字,指尖沾著墨渍,在簿册上反覆圈点;有的甲长则站在一旁,低声询问百姓家中的情况,时不时在簿册上做下標记,记录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的铜铃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百姓们垂手肃立,低声应答,不敢有半分隱瞒,村口的木桌上,砚台、墨锭、镇纸、清水摆放齐整,镇纸是乌木所制,表面光滑,清水盛在粗瓷盆里,清澈见底,风一吹,纸角轻轻翻动,更显法度森严。 村落各处路口、码头,都设下关卡,民团成员手持长枪、腰挎腰刀、手拄木棍,分站两侧,衣色统一,都是藏青色的短打,腰间繫著红布腰带,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但凡经过,都要驻足接受检查,筐篓、包裹一一掀开,米粒、食盐、乾货、淡水,但凡可能接济海盗的物资,一律严禁带出,哪怕是半块乾粮,都不许私藏。有民团成员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推车的粮袋,用手捏一捏,摸一摸,確认没有夹带私粮,才挥手放行;有推著盐车的商贩,被民团拦下,盐袋被打开,抓出一把盐,仔细查看,確认是普通食用盐,才允许通过,商贩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道谢,脚步匆匆地离开。 岸边浅滩上,几名汉子被铁链锁著,步履蹣跚地前行,铁镣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他们是偷偷运送粮水接济海盗的渔民与奸商,被民团当场拿获,即將押往衙署治罪。汉子们低著头,面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围观的百姓,身上的衣衫被撕破,沾满泥土。路边的百姓驻足围观,无人言语,无人求情,气氛静得紧绷,人人都知晓保甲禁海的铁律,触碰者,必受严惩。有老人看著他们,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眼神里满是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不远处的小码头,却是另一番络绎不绝的景象。一艘接一艘的小舢板、梭船,从赤沥湾方向缓缓驶来,船上的海盗衣衫破旧、面色萎黄、身形枯瘦,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有的海盗拄著木棍,脚步虚浮,有的则被同伴搀扶著,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船只靠岸后,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刀矛、撩鉤,兵器堆在岸边,渐渐成了一座小丘,隨后屈膝跪地,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