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岛绝粮人心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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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来的水囊,大口大口地喝著淡水,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又转身回到船上,准备下一轮操练。他们知道,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上阵便少流一滴血;今日多练一分本事,明日便能多护一分海疆,多守一分百姓安寧。

    视线再往內陆延伸,便是广州城。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城门之上,“广州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门洞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却秩序井然,守门的兵丁手持长枪,仔细盘查著进出城的行人与车辆,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城內街巷纵横,青石板路乾净平整,两侧的商铺鳞次櫛比,虽然依旧热闹,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整。街巷的路口,都贴著保甲禁海的告示,有识字的书生站在告示前,高声念著上面的內容,围了一圈百姓,静静听著,时不时点头议论几句。坊正、

    里正带著差役,沿著街巷挨家挨户巡查,核对户籍册籍,查看是否有外来的可疑人员,是否有私藏违禁物资的人家,脚步匆匆,神情严肃,腰间的腰牌隨著脚步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最忙碌的,莫过於城南的总督衙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与广州府衙。四座衙门隔街相望,门前的石狮子威严耸立,衙门口的差役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神情肃穆。衙门之內,灯火通明,哪怕是白日,书办房內也点著油灯,光线明亮,照得满屋子的簿册、文书清晰可见。

    书办房內,数十名书办身著青布长衫,坐在长桌之后,埋头伏案,狼毫笔在麻纸上沙沙游走,不停歇地抄录著文书、核对保甲册籍。长桌上,堆叠著小山一般的簿册,都是各府、各县、各乡、各村送来的保甲户籍册、渔船登记册、存粮统计册,一页页、一本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书办们逐字逐句核对,生怕出半分差错,时不时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著,算著各乡的存粮数目、渔船数量,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房內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有的书办熬了通宵,眼底布满血丝,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却依旧不肯休息,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继续低头抄写,指尖早已被墨汁染黑,指甲缝里都嵌著墨渍;有的书办拿著两本册籍,仔细比对,发现数字对不上,立刻皱起眉头,叫来一旁的吏役,低声询问情况,语气严肃,不容半分含糊;还有的书办將核对好的册籍整理好,用麻绳綑扎整齐,贴上標籤,交给一旁等候的差役,差役接过册籍,立刻转身,快步跑出书办房,骑马送往总督衙门,马蹄声在街巷里响起,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到总督衙门的籤押房內,更是一片忙碌。庄应龙身著官服,坐在案前,案上堆满了来自各州县的奏摺、文书、塘报,他手持硃笔,一份一份批阅,时不时停下来,与身旁的李砚臣低声商议几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百龄站在一旁,手持簿册,低声匯报著各州县保甲制度的推行情况、海盗归降的数目、水师操练的进度、船厂炮厂的建造情况,声音沉稳,条理清晰。房內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与忙碌,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房內的油灯早已点亮,映著两人忙碌的身影,久久没有停歇。

    衙门的后院,驛卒们牵著快马,早已整装待发,隨时准备將批阅好的文书、政令送往全省各府、各县、各营汛。驛卒们身著號服,腰挎腰刀,背著文书包裹,翻身上马,隨著一声令下,策马衝出衙门,马蹄声急促而响亮,沿著官道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將保甲禁海的政令,送往粤省的每一个角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彻底锁死赤沥湾里海盗的所有生路。

    视线越过广州城,再次投向远处的清军船厂与炮厂,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肌肤发疼。阳光洒在船厂的木料上,映得松木、樟木的纹理清晰可见,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天上的云朵都被染成了橙红色。

    还未靠近,震天的声响便席捲而来。叮叮噹噹的锤击声,是铁锤狠狠砸入铁钉,沉稳有力;吱啦嘶啦的锯木声,是长锯剖开粗壮木料,刺耳绵长;呼呼轰轰的熔炉声,是风箱鼓动火焰,烈焰咆哮,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匯成雄浑的乐章,尽显生机与力量。

    船厂內,木料堆积如山,新伐的松木、樟木散发著清新的香气,混著烟火、铁屑、炭火与桐油的味道,厚重又热烈。工匠们赤著上身,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不停流淌,浸湿了脚下的土地,他们弯腰挥锤,一锤接一锤,將铁钉稳稳钉入船板,力道千钧,每一次锤击,都发出震耳的声响。墨斗弹下笔直的黑线,曲尺卡准尺寸,工匠们各司其职,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