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芙蓉沙受降海晏定盟
> 领头的老弟兄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他从船舱里拉出来,指著不远处红船上掛著的安民告示——那上面盖著庄应龙的总督关防,还有李砚臣、百龄两位钦差大臣的钦差关防朱印,一字一句给他讲:“你小子,值了三天夜岗,睡了三天,把严先生的宣讲全睡过去了是吧?这谣言,三天前洋鬼子就放出来了,盟主和严先生早就给我们全帮上下讲透了!” “你看那告示上写的,两广总督庄太保大人、李钦差大人、百少保钦差大人,三位朝廷大员联署担保,皇上的硃批承诺,全帮赦免,既往不咎,谁敢秋后算帐,就以违旨欺君论处!还有分田、入伍、经商的章程,更定好了,除了大典上剃髮留辫明归诚,咱们疍家其他所有祖宗规矩,官府永不得干涉!还有百中丞给咱们安排的盐运护航的正经生计,全给我们安排得明 明白白的!你小子,白长了两个耳朵,就听了洋鬼子的鬼话!” 老弟兄一边说,一边把印刷好的安民告示和完整条约草案塞到他手里,又把宣讲会的內容,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连剃髮的约定、不干涉风俗的担保、不强迫入伍的条款、子弟读书科举的承诺,都一字不落地说清。 陈虾仔拿著告示,瞪著眼睛听著,哭声越来越小,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错愕就爬满了脸。等听完最后一句,他愣了半天,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船缝钻进去。 “我……我这……我真是睡糊涂了……忘了还有庄总督和两位钦差大人坐镇,连祖宗的规矩都给咱们保住了……”他挠著头,看著周围笑成一片的弟兄们,也忍不住跟著傻笑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害怕,是鬆了一口气,是终於看到了既能明明白白归顺朝廷、又能守住疍家根骨,还能上岸过日子的盼头。 这场乌龙风波,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海里,只溅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很快就归於平静。 龙穴洋的船队里,人心越来越稳。弟兄们每日照常操练、巡逻,却不再是为了防备官兵围剿,而是为了日后归顺之后,能当好水师的兵,守好这片海。船舱里,已经有弟兄开始收拾行李,盘算著上岸之后,是去当兵,还是去分田种地,或是跟著去跑盐运。有人摸著自己的头髮,笑著说“等大典上剃了发,咱们就是朝廷的人了,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能堂堂正正上岸过日子了”,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 十几年的海上漂泊,终於要到岸了。 第二幕:八百里加急·圣諭抵粤 嘉庆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清晨。 广州城北门的守城官兵,正靠著城墙打哈欠,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驛卒嘹亮的高喊,顺著官道一路而来:“八百里加急!海疆军报!奉旨钦差回文!閒人避让!” 官兵们瞬间精神一振,立刻推开城门,清开官道。只见三匹快马扬尘而来,为首的驛卒浑身尘土,嘴唇乾裂,手里高举著兵部火牌与钦差回文火漆匣,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噹作响,一刻不停,从北门直衝城內,直奔两广总督行辕而去。 沿街的百姓纷纷避让,看著快马远去的方向,纷纷议论起来:“是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定是红旗帮招安的圣旨到了!”“三位大人联署上奏,皇上肯定准了!”“这么说,仗真的要打完了?太平日子,终於要来了!” 总督府正堂內,早已按规制摆好了香案。 两广总督、太子太保庄应龙身著从一品麒麟补服,居中而立,他是本次招安的最高主官,也是皇帝钦定的招安事宜首席负责人;左侧站著闽浙总督、钦差大臣李砚臣,身著从一品麒麟补服,奉嘉庆帝特旨,会同办理东南海疆招安事宜,全程代天监礼;右侧站著广东巡抚、太子少保、钦差大臣百龄,身著正二品狮子补服,同样奉特旨协办招安事宜,专司本次招安的落地执行与核验核查。 这十五天里,三人分工明確:庄应龙统筹全局,与京中军机大臣往来通信,稳住朝堂舆论;李砚臣以闽浙总督、钦差大臣身份,协调闽粤两省水师布防,堵截海盗外逃通道,同时以钦差身份核查招安条款的合规性;百龄则坐镇广州,以钦差大臣与广东巡抚的双重身份,敲定受降大典的所有规制、安保、后勤,连香山县的田地划拨、义学筹备、盐运合约的前期铺垫,都已提前布置妥当。 听到驛卒抵达的传报,三人整理好官服,按品级列队站定,做好了接旨的准备。 驛卒衝进总督府正堂,单膝跪地,高举著火漆完好的圣旨匣,高声道:“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