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珠江聚义红旗立盟八旗定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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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海盗,都將被官府一一剿灭,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需要一个盟主。

    他们需要一个规矩。

    他们需要一个未来。

    而郑一,就是能给他们盟主、规矩、未来的人。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郑一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整场会盟最关键、最忙碌、最不能出错的人,不是台上盟主,而是盟坛侧方的一名女子。

    郑一的夫人,石香姑——日后威震四海的郑一嫂。

    一身素色劲装,不艷色、不首饰、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一根木簪固定,利落、乾净、沉稳。身姿挺拔,神情平静,不显露半分锋芒,却一人统管整场会盟的一切。

    仪轨流程、船只停泊、人员核验、登岸次序、盟坛布置、香烛祭品、酒水膳食、现场秩序、传令联络、安抚弹压……所有繁杂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务,全由她一人安排、一人调度、一人决断。

    几名头目在她身边奔走,个个神色恭敬,人人听命而行。

    “夫人,青旗帮多来三艘船,可否入湾?”

    “按原定位置停靠,不得越界,不得喧譁。”

    “夫人,紫旗与黄旗在湾口角爭执,要不要过去?”

    “让东海伯调解,不动手、不出乱,便不必管。”

    “夫人,血酒三牲已备,可否开始仪式?”

    “等八位旗主全到,请示盟主,即刻开始。”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指令精准乾脆,不容置疑。再桀驁的海盗,在她面前也自觉收敛气焰,不敢

    放肆半分。

    郑一嫂始终站在阴影边缘,不抢风头,不夺光彩,却如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托住全场。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低调的女子,胸中藏著比郑一更长远的谋略、更冷的眼光、更韧的意志。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丈夫铺路,更是为自己將来执掌八旗联盟,一点点积攒威信、梳理秩序、收拢人心。

    郑一嫂身后半步,静静立著一名少年。

    不过十七八岁,身形偏瘦,海风晒得黝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短打,脚下草鞋磨破了底。他低头垂手,怯懦不起眼,像个隨处可见的小杂役。

    可只要细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野性暗藏,如幼虎藏锋,如孤狼窥势。

    他是张保仔。

    渔家出身,自幼被海盗掳走,在船上做杂役,受尽欺凌,却在生死间练出远超同龄人的敏捷、冷静与聪慧。机缘巧合被郑一看中,收在身边做亲隨,从此一步步踏上成为东南海洋霸主的路。

    此刻的他,无名號,无地位,无权势。

    但他的眼神,早已预示一切。

    盟坛之上,香烛燃起,青烟裊裊。

    主持祭祀的郑老童捧上一碗烈酒。郑一接碗,右手按上鬼头刀,猛地出鞘,寒光乍现。刀锋轻划指尖,一滴鲜血落入酒中,晕开一抹刺红。

    隨后,郭婆带、乌石二、总兵宝、郑老童、金古养、林阿发、吴知青七位旗主,依次上前,刺破指尖,滴血入酒。

    八滴热血,融於一碗。

    八方势力,归於一盟。

    郑一举血酒,目光如炬,声如洪钟,震彻海面:

    “今日,珠江口八旗聚义大屿山!

    立红旗为尊,我郑一,为八旗联盟盟主!

    从今往后,八旗归一,统一號令,统一航道,统一分配战利品!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共抗清军,共守海疆,谁若背叛,天人共诛,葬身鱼腹!”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共抗清军,天人共诛!”

    八位旗主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所有人举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烈酒烧喉,滚烫热血连心。

    郑一將酒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碗碎裂,声如惊雷。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