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闽师入粤 谋定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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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还没见过正经海战,心

    里的『恐盗症』还没治好。一上来就打最强的郑一,一旦败了,刚提起来的士气,就会彻底崩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所以首战,必须打必胜的仗,只能贏,不能输。”

    百龄坐在一旁,手里拿著藩司的帐册,闻言也点了点头,开口道:“两位將军说的,也是下官想提醒的。首战若胜,全省官场、州县都会死心塌地跟著咱们干,粮餉、民夫、物料,都会顺畅得多;若是首战失利,那些观望的官员、士绅,必然会再生二心,甚至会有人在京里告黑状,咱们后续的整飭、禁海,都会寸步难行。所以首战,必须万无一失。”

    几位核心人物的话,瞬间把最现实的困境摆到了檯面上。庄应龙微微頷首,示意王得禄继续。

    王得禄拿起桌上的一本清册,沉声道:“我和邱將军、陆守备,把咱们现在的家底,彻彻底底盘了一遍,好消息是,咱们有了核心骨干,坏消息是,短板依旧极大。”

    他翻开清册,一项一项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虚夸:

    “第一,可战之兵。闽浙来的老兵,一千八百人,都是跟蔡牵打了多年的精锐,是咱们的绝对主力。从广东水师各营里,千挑万选,筛掉老弱病残、吃空餉的混子,只选出了两千二百名精壮敢战的兵丁,组成新兵营。其余的兵丁,要么老弱,要么畏战,只能留在炮台、汛口值守,根本不能出海作战。满打满算,能拉出去打仗的,只有四千人。”

    “第二,可战之船。能远洋作战、正面接战的,只有李制台送来的10艘霆船,再加上咱们从广东水师里挑出来、紧急修缮好的8艘米艇,合计18艘主力战船。剩下的,都是小型快船、哨船,只能用来侦查、传信、侧翼袭扰,根本扛不住海盗的火炮,上不了正面战场。”

    “第三,核心短板。一是广东新兵,绝大多数没打过正经海战,连海上编队、火炮协同、接舷战的规矩都不懂,贸然拉去打大仗,只会一触即溃;二是战船数量太少,和郑一的数百艘船队比,连零头都不到,远洋追剿、正面决战,毫无胜算;三是持续作战能力弱,咱们的补给、修造,都要靠广州、虎门,离了近岸,就没了依託,只能打近岸伏击战,打不了远海持久战。”

    清册念完,公房里安静了片刻。

    这些数字,冰冷又真实,把“广东水师依旧孱弱”的现实,摆得清清楚楚。哪怕有了闽浙援军,哪怕修好了虎门炮台,他们依旧没有和郑一九旗联盟正面抗衡的资本。

    “家底就是这么个家底。”庄应龙开口,打破了沉默,“短板很明显,困境也摆在眼前。但这不代表我们只能守著虎门,什么都做不了。恰恰相反,正因为家底薄,我们才更要打这一仗——只有打胜仗,才能练出能战的兵,才能稳住后方,才能一步步把局面扳过来。”

    他手里的炭笔,重重圈在了粤东甲子港一带,抬眼看向眾人,一字一顿道:“咱们的首战目標,现在当然不是郑一,是朱濆。”

    这句话一出,眾人齐齐抬眼,眼里没有意外,反而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其实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放眼整个粤海,只有朱濆,是最合適的首战目標。

    庄应龙顺著海图,缓缓道来,把“为什么必须先打朱濆”的理由,说得透透彻彻,没有半分虚言:

    “第一,朱濆够弱,够脆,我们有绝对的胜算。蔡牵败亡之后,朱濆就成了丧家之犬,被李制台的闽浙水师堵在闽粤交界,打不敢打,退无处退。他现在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多艘船,能战的精锐不足两千人,主力早就被闽浙水师打残了,跟巔峰时期的蔡牵天差地別,跟郑一的九旗联盟,更是没法比。咱们手里的兵力、火力,对他是碾压级的优势,首战打他,就是捏软柿子,保贏不输。”

    “第二,朱濆够孤立,无外援,是真正的孤狼。北边,李制台的闽浙水师在南澳一线布下了天罗地网,封死了他北逃回闽洋的路,他一靠近就会被炮轰;南边,郑一的九旗联盟,对他恨之入骨——当年蔡牵被围,朱濆手握重兵,却坐视不救,郑一和蔡牵素有交情,绝不会出手救他,甚至巴不得我们灭了他,少一个竞爭对手。我们围起来打朱濆,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他,他插翅难飞。”

    “第三,打朱濆,最適合练新兵,是最好的实战课堂。咱们的广东新兵,没见过血,没打过仗,怕海盗,怕海战。打朱濆,我们有绝对的优势,风险完全可控。让闽浙老兵打主攻,广东新兵跟在侧后,学编队、学开炮、学接战,亲眼看著怎么打贏海盗,亲手砍翻几个海盗,才能把他们骨子里的『恐盗症』彻底治好。这一仗打完,新兵就成了见过血的兵,咱们的广东水师,才算真正有了底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