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甲子围歼 喋血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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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撒手人寰。他咬牙入了水师,就是为了报仇,可当真正面对海盗,面对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他才知道,“报仇”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真要拿起刀枪衝上去,有多难。

    “愣著干什么!装药!想等死吗?!”

    赵哨官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一脚轻轻踹在他的腿上。陈阿水猛地回过神,看见赵哨官正单手扶著炮架,另一只手调整著炮口仰角,脸上溅了血,却眼神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慌乱。

    “你看清楚了!”赵哨官指著不远处一艘试图衝过来的海盗船,“海盗也是人,一刀下去也会死,一炮过去也会碎!你越怕,死得越快!拿著火药,给我填进去!”

    陈阿水看著赵哨官沉稳的动作,看著身边的闽浙老兵们,哪怕炮弹落在船边,激起丈高的水花,也依旧有条不紊地装药、上弹、瞄准、开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他又想起了惨死的父母兄长,想起了那些被海盗祸害的乡亲,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翻涌的恨意与血气压了下去。

    他咬著牙,抖著手拿起火药包,按照教过的步骤,一点点填进炮膛,手抖得厉害,撒了不少火药在外面。

    “稳点!手別抖!”赵哨官一边校准炮口,一边沉声道,“战场上,差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人!深呼吸,把炮口对准了,咱们水师的兵,不能让海盗看扁了!”

    陈阿水深吸一口气,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少了很多。他扶著炮身,帮著老兵们推弹上膛,死死盯著瞄准线,听著赵哨官的號令,一起用力拉动了火绳。

    “轰!”

    火炮轰鸣,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那艘海盗船的船舷,木屑纷飞,船上的海盗惨叫著倒了一片。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旁边的新兵兴奋地喊了起来,陈阿水也愣了愣,看著那艘中弹的海盗船乱作一团,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头顶——原来,他真的能打中海盗,原来,海盗不是不可战胜的。

    “好小子!没白教你!”赵哨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再来!今天就让这些海盗看看,咱们广东水师的兵,不是孬种!”

    这一次,陈阿水的手不再抖了。

    他主动拿起火药包,动作虽然还不算熟练,却无比坚定,装药、上弹、瞄准,每一步都做得认认真真。炮声一次次响起,他眼里的怯意越来越少,狠劲越来越足。他终於明白,赵哨官说的没错,怕没用,只有拿起武器,打垮海盗,才能报仇,才能守住自己的家。

    像陈阿水这样的新兵,在每一艘清军战船上,都在上演著同样的蜕变。

    这些广东水师的新兵,之前大多是混日子的兵油子,要么是被抓壮丁进来的农家子弟,要么是家破人亡的渔户,他们见惯了上官的贪腐、同僚的畏缩,见惯了水师遇上海盗就跑的窝囊样,早就没了心气,也没了打贏的信心。

    开战之初,他们大多慌作一团,有的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有的装药装反了,有的连刀都握不住。可身边的闽浙老兵们,用行动给他们做了最好的榜样——老兵们一边沉著开火,一边扯著嗓子教他们步骤,骂归骂,却总会把他们护在身后,会在海盗衝过来时,第一时间挡在他们前面。

    他们亲眼看著,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海盗,在清军的炮火下节节败退,船沉人亡;他们亲手打出的炮弹,打中了海盗船,击退了衝上来的海盗;他们跟著老兵们一起喊杀,一起开火,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血性,终於被点燃了。

    有个叫老周的兵油子,在水师混了八年,每次出海遇到海盗,第一个躲起来。可这一次,他看著身边的老兵被流弹击中,倒在他面前,临死前还攥著火绳,喊著“开火”。老周红了眼,第一次主动拿起刀,守在船舷边,对著试图跳帮的海盗,狠狠劈了下去。

    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叫小石头,是顶替父亲入营的,开战前嚇得哭了鼻子,可当看到海盗船被击沉,他擦乾眼泪,主动帮著老兵们搬运炮弹,跑得飞快,哪怕炮弹落在船边,也不再躲闪。

    从恐惧到镇定,从退缩到向前,从混日子到敢拼命。

    这场甲子港的围歼战,不仅是清军对海盗的围猎,更是这支烂到根里的广东水师,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那些曾经畏海盗如虎的新兵,在炮火与鲜血里,终於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职责,终於找回了身为水师官兵的底气与尊严。

    港內的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朱濆的主船被炸得千疮百孔,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无法再操控。他看著四周,三十多艘船,只剩下

    不到十艘,还被清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衝出口的路被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