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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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雷声在海面上炸开。狂风瞬间席捲而来,风速越来越快,捲起数丈高的巨浪,像一座座移动的水山,狠狠砸向船队。

    郑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嘶吼著下令:“落帆!所有船只落帆!拋锚!稳住船身!”

    可已经晚了。巴士海峡的超强颱风,一旦发作,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中式快蟹船本就是以航速见长,船身狭长,抗风浪能力本就弱,在数丈高的巨浪面前,像一片片脆弱的树叶。

    第一艘快蟹船,被迎面而来的巨浪直接拍中,船身瞬间断成两截,船上的百十个水手,连一声呼救都没发出来,就被汹涌的海水吞没了。紧接著,第二艘、第三艘,快蟹船的桅杆被狂风拦腰折断,帆布被撕成碎片,船身被巨浪掀翻,倒扣在海面上,惨叫声、呼救声、船板断裂的脆响,全都被狂风与巨浪的咆哮声吞没了。

    郑一站在船头,死死抓著船舷,浑身都被海水打透了。他看著自己带出来的12艘快蟹船,一艘接一艘被大海吞噬,看著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坠入怒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纵横南海二十年,见过无数风浪,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颱风,这片他敬畏了一辈子的大海,终於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又一道十几丈高的巨浪,从船尾狠狠砸了过来。郑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船身被巨浪掀了起来,他抓著船舷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像一片

    落叶一样,被狠狠拋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咸涩的海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刺骨的寒意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的额头撞在了漂浮的船板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坠海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远处海面上,那艘法式战舰,在狂风巨浪之中,依旧稳稳地破开海浪,像一座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信,那是他写给西山朝国王的信,早在出发前就写好了。信里写著,若是他遭遇不测,西山朝承诺给他的所有封赏、归仁港据点的永久使用权、剩余的粮食、军火、战船,全部交由夜嵐全权处置。他把信塞进了腰间的防水皮囊里,隨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身体在怒海之中沉浮。

    颱风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风停雨住,海面重新恢復平静的时候,郑一带出来的12艘快蟹船,只剩下3艘残破不堪的小船,1200名精锐,折损了900人,仅剩下300余名倖存者。巴士海峡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船板、破碎的帆布、还有弟兄们的尸体,惨不忍睹。

    四、怒海救人,密约託孤

    颱风过后的海面,依旧翻涌著余浪,空气中瀰漫著咸腥与死亡的气息。

    夜嵐站在法式战舰的船楼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稳得住心神。这艘西式战舰的抗风浪能力,远超她的预期,哪怕是在最强的颱风里,也只是轻微晃动,船上的人几乎没有伤亡,连带著三艘西山朝补给船,也因为躲在战舰的避风侧,保住了大部分。

    颱风一停,她立刻下令:“所有小船全部散开,搜救倖存者!重点找郑大当家的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几艘小舢板立刻散开,在海面上四处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个倖存者被捞了上来,可始终没有郑一的踪影。船上的红旗帮老弟兄们渐渐绝望了,郑一的座船已经彻底碎了,连完整的船身都找不到,在这样的颱风里坠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眾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艘小舢板传来了信號。夜嵐立刻带著人赶了过去,只见舢板上的水手,正抱著一个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男人,正是郑一。

    他被一块船板托著,在海里漂了整整一天一夜,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被海水泡得发白,肋骨断了三根,肺部进了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夜嵐立刻让人把他抬回战舰的船舱里,找来船上的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排出肺里的积水、餵下伤药。忙了整整两个时辰,郑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守在床边的夜嵐,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夜夫人……船队……弟兄们……”

    “大当家放心,”夜嵐的声音放得很轻,“战舰和西山朝的补给船都保住了,粮食、火药都在。快蟹船还剩三艘,倖存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

    郑一的眼眶红了,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带出来1200名弟兄,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纵横南海二十年,从来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