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虎门礪刃雷州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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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死伤人数,全是板上钉钉的史实:

    三月初二,三艘广州发往高、雷、廉三府的官盐船,在琼州海峡北侧,被乌石二的蓝旗帮船队截住。押船的二十余名官兵拼死抵抗,全数被杀,尸首被拋入大海,船上十万斤官盐、两千两押运餉银被洗劫一空,三艘盐船被一把火烧成空壳,沉入了海底。

    三月初五,两艘从海南崖州开往广州的民船,在雷州湾外海被劫掠。船上的船主、客商共计十七人,尽数被杀,尸首拋入大海,船上的丝绸、瓷器、红糖被洗劫一空,连船上的五名妇孺,都被掳走,无一生还。

    三月初八,暹罗国派往大清的朝贡船,在雷州湾外海遇袭。乌石二的船队围攻了朝贡船两个时辰,船上的贡品、金银被洗劫一空,护送的暹罗使团死伤过半,连暹罗国给嘉庆帝的国书,都被扔进了海里。此事不仅震动了广州督抚衙门,连京城的礼部、理藩院,都接到了急报,引发了外事风波。

    三月十二,乌石二亲率五十艘战船,血洗了雷州府企水港。因企水港的乡勇配合官府查禁海盗补给,乌石二率部登陆,杀渔民、乡勇共计一百二十余人,焚毁房屋百余间,掳走妇孺三十余人,勒索赎金不成,將人质全部绑上石头,拋入了大海。

    三月十五,乌石二的船队,又洗劫了琼州府文昌县的清澜港,焚毁渔船三十余艘,杀渔民二十余人,抢走了港口里所有的粮食、淡水、火药,临走前还在港口的石碑上,刻下了“海疆是我家,来去自由”的狂言。

    急报的最后,写著雷州知府的泣血恳求:乌石二借著红旗帮归顺、海疆兵力调整的空窗期,吞併了黑旗帮、白旗帮等数股小海盗势力,如今已有战船近百艘,部眾过万,成了南海仅存的最大海盗集团。雷州府兵力空虚,水师营船只有十余艘,根本无力抵挡,恳请总督府速

    派大军南下,围剿乌石二,救沿海百姓於水火。

    庄应龙把急报狠狠拍在桌上,脸色铁青。他在两广任上多年,和海盗打了无数交道,却从未见过如此猖獗、如此残暴的劫掠。百龄看著急报,手指微微发抖,他治粤多年,最恨的就是海盗残害百姓,当即沉声道:“乌石二这贼子,简直是丧心病狂!若不儘快围剿,粤西沿海的百姓,永无寧日!”

    李砚臣指著舆图上的雷州湾,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暹罗朝贡船被劫,已经引发了外事风波,京里的理藩院、礼部,肯定会被言官们拿著做文章。还有,乌石二的船队,已经控制了琼州海峡,若是他和安南的势力勾连,再和澳门的西洋人勾结,后患无穷。”

    就在三位封疆大吏对著急报忧心忡忡的时候,第二封八百里加急,从京城送到了广州——是京中都察院言官的弹劾奏摺,还有嘉庆帝的亲笔密旨。

    奏摺里,言官们言辞激烈,不仅弹劾庄应龙、百龄“对降匪宽纵过度,授以兵权,糜费军餉,致使海疆不靖”,更把矛头直指张保,声称“张保本为海盗巨魁,归降未久,贼性难改,与乌石二本是歃血同盟,暗中勾连,分赃分利,坐视雷州匪祸蔓延,拥兵自重,不肯出力”。奏摺的最后,言官们强烈要求,立刻裁撤张保的船队,將红旗帮入伍的部眾,全部分散到各省水师,不得聚於一处,否则必生祸端。

    而嘉庆帝的密旨,虽然压下了弹劾奏摺,没有降罪,却也写得字字千钧,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令张保以功抵过,速靖海疆,观其后效。若能剿灭乌石二,肃清海疆,朕不吝封赏;若有半分差池、二心,唯庄应龙、李砚臣、百龄三人是问。”

    密旨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雷州匪祸,速办速决,不得迁延。”

    一叠急报,一叠弹劾奏摺,一道密旨,像四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总督行辕的正厅里。庄应龙、李砚臣、百龄三人都清楚,这道密旨,不仅是给他们的,更是给张保的。京里的猜忌、言官的弹劾、皇上的施压,全压在了这个归降才一个多月的海盗头目身上。他必须用实打实的战功,才能堵住悠悠眾口,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才能保住自己和弟兄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而千里之外的雷州湾乌石港,蓝旗帮的老巢里,正是一片乌烟瘴气的狂欢。

    乌石二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从暹罗朝贡船上抢来的翡翠摆件,脚下踩著满地的酒罈,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抢来的金银、鸦片、洋枪。底下的头目们,围著抢来的赃物,吵吵嚷嚷,喝得酩酊大醉,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鬨笑。

    乌石二本名麦有金,是雷州府海康县乌石镇的疍民,因排行第二,人称乌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