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双镇东南 两广开府 盗影横江
” 【南镜】 广州督署外,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驛卒浑身尘土,汗透重衣,腰悬朱漆走马牌,背插加急黄旗,人未至声已至: “八百里加急——闽浙总督衙门,致两广总督庄大人军前密件!” 堂內一静。 庄应龙目光一亮:“快呈上来!” 驛卒踉蹌入內,將密封油布包裹的木匣双手呈上,气喘吁吁: “启稟督宪……福州……李制台……八百里加急……密件……两日內驰至……不敢有误!” 庄应龙亲手接过,指尖触到木匣上的闽浙总督关防火漆,心中已然瞭然。 他亲自启封,取出两卷桐油纸册。 第一卷:《粤海潮汐时刻表》 第二卷:《珠江口水道详图》 卷首一行小字,正是李砚臣亲笔: 赖氏家传实测,砚臣以算学精校。 潮信不误,水道不迷,粤海可定。 庄应龙缓缓展开图纸。 上北下南,方位丝毫不差: 虎门在北,零丁洋居中,红香炉港在东南,新安、香山分列西南、正西。 何处浅滩、何处暗礁、何处可伏、何处可攻、何时涨潮、何时搁浅、何时可乘风直入…… 一一標註,清晰如掌纹。 邱良功、王得禄凑上前来,只看一眼,便惊得双目放光。 “督宪!有此图,我等如添双眼!” “珠江口每一寸水道,尽在掌握!” 庄应龙指尖抚过图上细密標註,声音微沉,却带著压不住的锋芒: “文守筹策,武守执戈。 李砚臣在福州安天下,內人献家传秘宝。 我等若不平定粤海,何顏面对家国,何顏面对先祖。” 他抬眼望向堂外,目光仿佛穿透广州城垣,直望正南虎门,直望零丁洋。 “传我令—— 三日后,虎门校场阅兵。 广东水师, 是忠是奸,是勇是怯, 一战见分晓。” 粤海风云,已如箭在弦。 庄应龙在广州肃贪立威、整军备战的消息,如同海风,迅速传遍沿海。 有人惊惧,有人振奋,有人观望,有人暗通消息。 第一波震动,先传到闽粤交界洋面。 【朱濆势力】 南澳岛以南,一群战船悬黑色旗帜,在浪涛中徘徊不去。 为首大船之上,朱濆立在船首,望著北方闽洋,又望向南方粤海,面色阴晴不定。 蔡牵覆灭后,他收拢残部,流窜闽粤,不敢大举进犯,只敢伺机劫掠。 他最擅长的,是趁虚而入。 “稟报头领,闽省水师依旧严守不出,李砚臣只守不战。” “广州那边如何?” “庄应龙已接任两广总督,邱良功、王得禄隨行,正在大查水师贪腐,军纪一日三变。” 朱濆眉头紧锁。 庄应龙的手段,他当年在闽海早已领教。 邱良功、王得禄的勇猛,他更是刻骨铭心。 “庄应龙一到广东,便动刀子……”他低声自语,“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 其弟朱渥道:“大哥,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朱濆冷笑一声:“避?往哪里避? 珠江口有郑一,闽洋有李砚臣,广东有庄应龙。 我们已是笼中鸟。 眼下唯一机会,就是趁广东水师未稳,先抢一波,壮大实力。” 他眼中闪过狠厉: “传令下去,日夜盯紧南澳、虎门、珠江口。 庄应龙一动,我们便动。 他若稳,我们便等; 他若乱,我们便冲。” 朱濆的船队,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饿狼,窥隙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