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暴雨续命雾中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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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艘大型快蟹船、10艘扒龙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缆绳,顺著退潮的水流,缓缓驶出了赤沥湾。每艘快蟹船两侧各设30支桨,60名桨手同时入水、同时划出,再配上40名作战精锐,整整100人一船,船身稳、速度快,没有半分杂音,像游鱼一样,在浓雾里悄无声息地穿行。郑一站在领头船的船头,手里握著罗盘,眼神锐利,死死盯著前方浓雾里的航道,他在这片海跑了二十年,闭著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处暗礁、每一条水道。

    船队顺著崖门水道的缝隙,一点点往南挪。途中,他们迎面遇上了清军的巡哨船,听见了哨船上兵丁的说话声,甚至听见了对方扯著嗓子喊“什么动静?”,郑一抬手,所有人同时停桨,船身顺著水流,静静漂在雾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清军哨船在雾里转了两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放了几炮,骂骂咧咧地掉头回了港口。

    可就在船队重新划桨加速的瞬间,领头船的船尾,意外剐蹭到了水下的暗礁,船身猛地一震,船尾的护板被刮掉了半片,带著红旗帮火漆印记的船板、一支断裂的船桨,瞬间落入了水中,顺著洋流漂向了虎门方向。郑一皱了皱眉,却不敢停留,只低声下令加速,30艘船同时发力,像箭一样,衝出了清军的核心封锁线,驶入了外海的茫茫浓雾里。

    天亮时分,大雾渐渐散去,朝阳从海面升起,染红了半边天。

    崖壁上的海鸥振翅飞起,掠过赤沥湾的海面,它看见,湾里的快蟹船,少了20艘,扒龙船少了10艘,可剩下的五百多艘战船,依旧整整齐齐泊在湾內,寨门口的戒备丝毫未减。而远处的虎门港口,已经乱了起来。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虎门横档岛的瞭望台。守台兵丁举著千里镜,看著赤沥湾的方向,满脸错愕——往日里,这个时辰,赤沥湾里早已吵吵嚷嚷,甚至会有零星的火銃声,可今日,湾里虽有戒备,却异常规整,与往日的混乱涣散判若两地,湾口巡弋的哨船,也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章法。

    紧接著,巡海哨船在水道里,捞起了那片带红旗帮印记的船板、断裂的船桨,带队的水师副將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派小舢板抵近赤沥湾侦查。舢板上的兵丁对著湾內鸣炮示警,湾內瞬间数十艘战船出列戒备,火炮对准了舢板,阵型严整,毫无溃散之象,兵丁们不敢再往前,只能掉头回营,上报异常。

    就在清军上下惊疑不定之际,赤沥湾里出了变故——两个对前途绝望的红旗帮小头目,趁著郑一嫂整顿內部、各旗主人心浮动的空窗,偷偷驾著一艘小舢板,衝破了湾口的警戒,向清军投降。被带到水师提督行辕后,两人不敢隱瞒,全盘供出了实情:“郑一大当家,带著20艘快蟹船、10艘扒龙船,合计2400精锐,借著昨夜的大雾,突围去了安南,找西山朝借兵借粮去了!现在湾里主事的,是郑一嫂,还有五百多艘战船、近三万弟兄家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孙全谋立刻派人驾快船,沿著零丁洋外海巡查,果然在海面上发现了船队向南航行的尾跡,结合风向、洋流测算,船队早已驶出清廷水师的巡弋范围,直奔安南海域而去。

    广州城的总督衙门里,庄应龙看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塘报,指节狠狠攥紧,塘报的边角被捏得发皱。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孙全谋与百龄,没有暴怒斩官,只是声音冷得像冰:“本督早有令,封锁海口,寸步不让,不漏一船一人。如今郑一带著两千精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去了安南,你们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孙全谋满脸惨白,单膝跪地,连声请罪。百龄躬身道:“督宪息怒,平流大雾非人力可控,如今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补牢而非追责。赤沥湾內贼眾尚有近三万人,贼船五百余艘,依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绝不可贸然强攻,免得折损水师精锐。”

    庄应龙缓缓点头,指尖再次叩向海图,一条条指令,清晰而狠辣地落了下去:

    “第一,孙全谋,即刻收紧赤沥湾全线封锁,水师主力分守六处海口,连一只小舢板都不许进出,把湾里的人,给我彻底困死!记住,只围不打,绝不可贸然总攻,我不要惨胜,要他们不战自溃。

    第二,百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