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灵前歃血 三姝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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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响,炮声震得海面发颤,穿过零丁洋,传遍了整个珠江口,是南海梟雄最后的体面,也是全帮弟兄对他最深的送別。

    葬礼毕,部眾们陆续下山,郑一嫂却依旧站在墓前,一动不动。张保仔想上前劝,却被夜嵐抬手拦住了。

    “让她和大当家说几句话。

    ”夜嵐的声音很轻,一身素衣的她,没了往日夺船时的凌厉,只剩同病相怜的温和,“我们都懂。”

    林玉瑶轻轻点头,拉著张保仔退到了崖下,只留郑一嫂一个人,站在墓碑前,陪著她的丈夫,吹著南海的风。

    海鸥歪著头,看著崖上那个孤单的身影。它看见她终於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对著墓碑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隨即转过身,再抬眼时,眼底的悲戚尽数褪去,只剩能镇住万顷波涛的坚定。

    旧时代的大幕,隨著郑一的棺木入土,彻底落下了。

    新的时代,將由三个女人,亲手开启。

    二、望海盟心:三姝歃血,严显司仪

    郑一葬礼方毕,联盟內人心浮动、外有清军压境,已是危在旦夕。江湖事急从权,顾不得寻常白事禁忌,郑一下葬后的第三日,便在赤沥湾港湾高设香案,行歃血盟誓之礼,以定大局、安人心。

    赤沥湾望海亭內,早已按清代天地会《海底》规制,布设得妥妥噹噹。亭正中设著关公神位,红布幔帐垂落,神位前摆著整猪、整鸡、整鱼三牲醴酒,是结义最重的礼数;香案上依次摆著黄纸硃砂写就的盟书、崭新的牛角匕首、三只白瓷海碗,还有一整坛埋在地下三年的岭南米酒,坛口封著红布,浓烈的酒香隔著布都能飘出老远。

    亭外,九旗旗主、各船管带、营寨头目,整整两百余人,按品级列队肃立。张保仔带著五百名精锐亲兵,环立亭台四周,刀出鞘一半,日光落在刀锋上,冷光凛凛。全湾的战船,都停在亭下的內港,船首对著望海亭,严阵以待。

    没有喧闹,没有交头接耳,只有海风卷著海浪的声音,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场结拜,定的是整个九旗联盟的未来,定的是这南海数万里海疆的新主人。

    辰时三刻,严显一身长衫,手持拂尘,立於关公神位香案之侧,他是帮中总军师,对应天地会“白纸扇”的身份,正是开香堂主持仪式的不二人选。只听他高声唱喏,声音穿透海风,亭內亭外,听得清清楚楚:

    “吉时到——!开香堂,迎圣神!”

    “一炷香,敬天为父,地为母,日月为兄,江海为邻!”

    “二炷香,敬关圣帝君,忠义千秋,威灵赫赫,鉴我红旗帮弟兄同心!”

    “三炷香,敬洪门五祖,梁山百八英雄,南海先亡弟兄,魂归沧海,义照乾坤!”

    “今日洪家山门开,四海英雄赴盟来!非为功名非为財,只为弟兄活路开!有请三位盟主,入坛上香!”

    话音落,三道身影,並肩走入瞭望海亭。

    走在正中的,是郑一嫂。她换下了素白孝服,一身暗红劲装,腰间悬著郑一的那柄腰刀,长发高束,眉眼锐利,一身盟主气度,不怒自威。

    她左手边,是夜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別著两柄短刃,长发用黑带束在脑后,眼神冷冽如刀,一身锋芒藏都藏不住,像一把隨时能出鞘的利剑。

    她右手边,是林玉瑶。一身月白长衫,外罩银红披风,眉眼温婉,手里却握著蔡牵留下的虎符,看著柔,骨子里却是跟著蔡牵闯了十几年海的坚韧,是能在绝境里撑住一片天的人。

    三个女人,三个海盗梟雄的遗孀,在这个男权至上的乱世里,並肩站在了南海最高的望海亭上,要接过数万人生死的重担。

    严显高声唱仪,三人按规矩,依次上前,给关公神位上香,三跪九叩,礼数分毫不差。拜完神,严显再唱,声音愈发庄重:

    “香焚宝鼎,神降坛前!今日立盟,上告神明,下告弟兄,生死与共,祸福同担!有忠有义,桥上过;无忠无义,剑下亡!

    有请盟主,展读盟书!”

    郑一嫂上前一步,从香案上拿起那捲黄纸盟书,展开来,目光扫过亭外的数百名头目,扫过满湾的战船,扫过茫茫南海,字字鏗鏘地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被海风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维大清嘉庆十四年秋八月二十六日,吉时。

    今有石氏香姑、夜氏嵐、林氏玉瑶,生逢乱世,同落海隅,於赤沥湾望海亭关圣帝君座前,歃血为盟,结为异姓金兰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