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潮平两岸 各守灯火
凝聚在这一笔一画之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刻入骨髓的责任,和生生不息的坚守。 他们写了整整一夜,从天黑写到天亮。写完后,他们把《天启手册》放进紫檀木匣,锁进密室的暗格。然后,对著歷代先祖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十月十八日,两个少年偷偷溜出家门,去逛泉州夜市。 夜市里灯火通明,卖扁食的、卖糖画的、卖木偶戏的,人声鼎沸。庄承锋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李守珩一串。李守珩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眉头。庄承锋哈哈大笑,说:“你一个读书人,连糖葫芦都吃不了。” 两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著河里的花灯,聊未来。 “我想考中武进士,然后再回去水师,像我爹一样,守著海疆。”庄承锋说。 “我想考中进士,然后去工部,造更好的战船,更好的火炮。”李守珩说。 沉默了一会儿,李守珩说:“我听说,打仗会死很多人。” 庄承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月光洒在两个少年的脸上,他们的眼神里,有迷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十月十九日,泉州码头。 赖婉君给庄应龙整理好衣领,沈氏给李砚臣装好行李。 “照顾好自己。”赖婉君轻声说,眼里含著泪水,“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放心吧。”庄应龙点了点头,摸了摸庄承锋的头,“好好备考,別让你娘失望。” 李守珩举起手里的战船模型,大声说:“爹,我一定会考中进士,早日去广东帮你们!” “好。”李砚臣笑了笑,“我们在广州等你。” 船缓缓驶离码头。庄应龙和李砚臣站在船头,向岸边挥手。庄承锋和李守珩也用力挥著手,直到船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 海风拂过,吹起了他们的长髮。远方的大海,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十月二十日,傍晚。 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赤沥湾的望楼上,郑一嫂、张保仔、林玉瑶、夜嵐、严显、乌石二、梁宝、郑老童、金古养、吴知青,並肩站著,看著远方的落日。 林玉瑶靠在夜嵐的怀里,手里拿著一个贝壳,轻轻吹著,虽然吹得跑调了,却 很好听。夜嵐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两位结拜姐妹望著大海,眼神平静。 严显手里拿著旧摺扇,轻轻摇著。乌石二抱著胳膊,梁宝手里拿著算盘,郑老童抽著旱菸,金古养和吴知青聊著天。 张保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抱著郑雄石的郑一嫂肩上。郑一嫂转过头,看著他。张保仔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夕阳慢慢沉入大海,把最后一缕金光洒在了海面上。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真美啊。”林玉瑶轻声说。 “是啊。”郑一嫂说,“希望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这么美的日落。” 张保仔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坚定,胜过千言万语。 同一时刻,珠江口的一艘官船上。 庄应龙和李砚臣,也並肩站在船头,看著同样的落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庄应龙从怀里掏出一壶酒,递给李砚臣。李砚臣接过,喝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庄应龙哈哈大笑,也喝了一口。 两人碰了一下酒壶,没有说话。他们看著远方的落日,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著远处虎门炮台的影子。 “明天就能到广州了。”李砚臣说。 “嗯。”庄应龙点了点头,“三个月后,大战就要开始了。” “无论结果如何,”李砚臣转过头,看著他,“我们都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