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向夜嵐,道:“这位夜嵐夫人,是朱濆大当家的遗孀,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此番带回的粮食军火,还有西山朝承诺的归仁港据点、后续补给,全部由夜夫人掌管,协助我夫人,打理联盟事务。各位弟兄,要像敬我一样,敬她们二位。” 夜嵐微微頷首,对著眾人示意了一下,眼底的锋芒,让几个蠢蠢欲动的旗主,瞬间收敛了心思。他们都听说过夜嵐的手段,这个女人能从阮福映手里抢下法式战舰,能带著船队闯过清军的封锁线,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最后,郑一看向严显与林玉瑶,沉声道:“严先生,林夫人,劳烦二位,多帮衬香姑,稳住联盟。” 严显躬身一揖,声音沉稳:“大当家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全力辅佐盟主,稳住联盟大局。”林玉瑶也微微頷首,眼神坚定:“郑大当家放心,我与石姐姐姐妹同心,必护红旗帮与联盟周全。” 交代完所有后事,郑一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最后看了一眼郑一嫂,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温柔,轻声道:“香姑……好好活下去……带著弟兄们……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纵横南海二十年的粤洋海盗盟主郑一,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大海的宿命,在他奋斗了一辈子的赤沥湾,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时年四十二岁。 船舱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郑一嫂趴在郑一的身上,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守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还是先她一步走了。 七、旗主內訌,暗流汹涌 郑一的死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赤沥湾的水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联盟为郑一举办了盛大的葬礼,整个赤沥湾都掛起了白幡,哭声震天。可葬礼刚结束,联盟內部的矛盾,就彻底爆发了出来。 艟艚大船的船舱里,九旗旗主再次聚首,灵堂就设在隔壁,可船舱里却没有半分悲伤的气氛,只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最先跳出来的,是绿旗旗主郑老童。他头髮花白,资歷最老,跟著郑家三代人闯荡海上,此刻他重重一拍桌子,对著主位上的郑一嫂道:“郑大当家刚走,尸骨未寒,我不是想闹事!可咱们九旗联盟,纵横南海几十年,从来没有女人当家的道理!郑一嫂是大当家的夫人,我们敬她,可让她统领全联盟,號令我们几万弟兄,绝无可能!”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旗主出声附和。黄旗旗主吴知青跟著道:“郑老叔说得对!海上討生活,靠的是刀枪,是本事,不是女人的眼泪!郑大当家走了,我们应该重新选一个盟主,带著弟兄们活下去,而不是让一个女人,站在我们头上发號施令!” “没错!”黑旗旗主郭婆带也跟著开口,只是语气比前两人缓和了些,却也摆明了態度,“郑一嫂有本事,我们都认,可盟主之位,事关几万弟兄的生死,不能这么草率定下。如今庄应龙的水师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百龄的保甲令断了我们的接济 ,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得选一个能带著弟兄们衝出去的盟主!” 这三人,正是史实中最早向清廷投降的旗主。郑老童在嘉庆十四年底便率部降清,郭婆带、吴知青也在隨后几个月內陆续投诚,此刻他们借著“女人不能当家”的由头髮难,实则早已对清廷的招抚告示动了心,只是碍於郑一的余威,不敢明说。 几人越说越激动,手都按在了腰间的腰刀上,眼神凶狠,死死盯著主位上的郑一嫂。他们早就对盟主的位置虎视眈眈,之前郑一活著,他们不敢造次,如今郑一死了,他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夺权的机会。 主位上,郑一嫂一身素服,脸上没有半分泪痕,眼神冷得像冰。她看著底下吵吵嚷嚷的几个旗主,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坐在她身侧的夜嵐,也是一身素服,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而站在郑一嫂身后的严显,手摇旧摺扇,眉眼间藏著千般算计,始终一言不发,却早已將全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快要动手的时候,张保仔猛地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腰刀,“哐当”一声劈在桌角,硬木桌角应声落地。他红著眼睛,对著几个闹事的旗主怒吼道:“你们几个想干什么?!大当家尸骨未寒,你们就敢在这里闹事夺权?!大当家临终前的遗嘱,你们都忘了吗?!郑一嫂是大当家亲自指定的盟主,谁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