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

背景
字色
字号
手枪,顶在了负责仓库守卫的班长头上,用葡萄牙语疯狂地咒骂著。班长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这两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那个赌档里,连仓库的门都没进过。

    何塞·平托当场下令,封锁整个澳门,水陆两路全部设卡,挨家挨户搜捕,翻遍了码头的每一艘渔船,闯进了妈阁庙,甚至挖开了码头的地面,可什么都找不到。赌档的老板早就捲铺盖跑了,参与行动的疍家渔户,一问三不知,巡游的戏班、醒狮队,早就离开了澳门,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澳门的华人百姓,看著葡兵疯了一样在街上横衝直撞,都在背地里偷笑,甚至有人故意给他们指错路,让他们在澳门的巷子里绕来绕去,白白浪费时间。他们早就受够了葡人的横徵暴敛,也恨透了鸦片带来的家破人亡,这群洋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百姓们只觉得解气。

    三天搜捕,一无所获。

    罗伯茨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给伦敦东印度公司总部写急电,手一直在抖,不敢写自己的仓库被人搬空了,只能含糊其辞地写“遭遇意外,货物损失惨重,请求总部立刻增派军舰和兵力来华,否则將彻底失去大清市场”。

    何塞·平托也给里斯本总部写了急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清廷水师身上,一口咬定是张保的人干的,要求总部立刻增派军舰来华,向清廷施压。

    第七幕定海长策·烽烟暗起

    芙蓉沙官邸里,郑一嫂、张保、夜嵐看著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鸦片箱,相视一笑。院子里的阳光落在木箱上,也落在他们眼里,那是大获全胜的释然,也是前路在握的坚定。

    就在这时,庄应龙、李砚臣、百龄三位总督,从广州赶了过来。看著这十万斤鸦片,三位封疆大吏,也忍不住惊嘆於这场奇袭的精妙。庄应龙拍著张保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当年你在海上劫洋人的船,我就知道,你这本事,用在守海疆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庄应龙环视眾人,神色沉肃,语声缓而有力:“这批鸦片,既不能焚毁,也不能私留。我与李兄、百中丞,早已筹谋定策。”

    他指尖轻点桌案上铺展的南洋海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借十三行许拜庭的南洋商路,將这批鸦片转售於南洋、印度诸洋商,尽数换回西班牙银元。这笔银钱,不入国库,不隶户部,另立专帐封存,作为咱们以夷制夷、筹谋海疆的专属本钱,由我三人、郑夫人与张参將共同执掌,五人联署方可动用,缺一不可。”

    李砚臣顺势接话,目光锐利如刃,落於海图之上,藏著未言尽的深远盘算:“眼下未获圣諭,长远方略不便细述,只將眼前要务与诸位言明。这笔银钱,首要用作南洋贸易周转资金池,以洋货周转生利,滚厚资本根基,为日后诸事铺底;其中大半,尽数用於整飭广东水师,扩充缉私战船、添置军械、犒赏兵卒,筑牢沿海缉私防线,严防鸦片再度流入,强固粤海防务;剩余部分,暗中布局南洋商路,搭建海外情报眼线,紧盯洋人机密动向。”

    他顿了顿,语声微沉,暗藏深意:“以洋人毒害华夏之毒物,换回本属我大清的白银,再以这笔银钱,强我海防、扼其图谋,便是眼下最切实的以夷制夷。待日后上京面圣,奏明圣上,再行定夺更深层的部署。”

    郑一嫂与张保登时豁然开朗。

    二人本只想截下鸦片,杜绝其荼毒国民,却未曾料到,三位封疆大吏早已布下更为深远的棋局。不单单是眼前禁绝烟毒,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借洋商之手盘活资本,夯实海防根基,步步为营布局海疆。他们半生闯荡於惊涛骇浪,所求不过一隅安稳,此刻才恍然懂得,真正的胸襟与担当,从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为家国守万里海疆,为后世谋长久之策,这份藏心底的筹谋,远比劫船夺货来得更为壮阔,也更为艰难。

    眾人当即肃然立约,指灯为誓,这笔银钱分毫不得私用,每一笔出入必五人同署,专款专用於海疆防务与洋务布局。芙蓉沙的灯火静静洒落,將眾人的身影映得坚定,一份关乎海疆安危、暗藏长远国运的筹谋,便在这方寸屋內,悄然埋下了伏笔。

    可风波,並没有就此平息。

    三天后,何塞·平托与罗伯茨,借著鸦片失窃的由头,顛倒黑白,正式向两广总督府行文,要求清廷赔偿英葡商人损失共计二十万银元,更是得寸进尺,提出了“租借香山县香港岛,作为英葡商人存货、居住之地”的无理要求。

    总督府大堂上,百龄当著葡萄牙使者的面,当场把行文摔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