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闈惊锋芒落榜亦开怀
/br> 【核心时间】嘉庆十五年九月初五(武会试开科前一日) 天刚蒙蒙亮,京城兵部衙门外的长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朱红的衙门外墙,贴出了嘉庆十五年庚午科武会试的皇榜告示,黑底白字,盖著兵部的大印,围满了来看告示的武举考生与看热闹的百姓。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本次武会试由兵部主持,钦命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曹振鏞为正主考官,兵部满尚书明亮为副主考官,户部右侍郎周兴岱、工部左侍郎初彭龄为同考官,以监察御史为监试官,全程锁院监考,杜绝舞弊。 旁边的墙上,还贴著《钦定武场条例》的细则,本次武会试的规制写得明明白白: 考试分三场,九月初六考头场马射,九月初七考二场步射与技勇,两场合称外场;外场合格者,於九月初十进入內场,考策论两场。只有外场考试 列入“双好”“单好”等次的考生,才有资格进入內场策论考试,外场不合格者,直接黜落,不得入內场。 人群里,庄承锋一身石青色劲装,跟著其他考生一起,排队核验身份,领取考试號牌。他没有带隨从,也没有亮明两广总督公子的身份,只以“福建武举庄承锋”的名义报备,递上了闽浙总督衙门出具的恩免乡试举人文书。负责核验的兵部小吏,只当他是普通的福建武举,草草核对了文书,便给了他一枚刻著“戊字第三十七號”的木牌,冷著脸叮嘱:“明日卯时,持號牌入武闈贡院,不得迟到,不得携带违禁物品,违者按舞弊论处,逐出考场,永不许再考!” 庄承锋接过號牌,躬身应了,转身便挤出了人群。李守珩正在街口的茶楼上等他,身边还跟著赖婉君与沈氏。两位夫人换了寻常的民妇服饰,戴著帷帽,特意来看看武闈的情况,见他过来,赖婉君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他:“都办妥当了?號牌领了?” “娘,都办妥了,明日卯时入考场。”庄承锋笑著点头,扶著母亲在茶桌旁坐下,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道,“没想到一场武会试,竟来了这么多人。” “这可是天下武举人的龙门。”李守珩笑著指了指楼下,“你看那边,穿锦袍的是直隶的世家子弟,父亲是绿营总兵;那边光著膀子比力气的,是山西来的草莽武夫,据说能开十五力的硬弓;还有那边几个穿號服的,是西北边关退下来的老兵,打了十几年仗,一身的战场本事。这次会试,藏龙臥虎著呢。” 赖婉君握著茶杯,眼底藏著几分担忧,对著沈氏轻声道:“这么多有本事的孩子,也不知道承锋能不能顺顺利利的。” “姐姐放宽心。”沈氏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安慰,“承锋这孩子,打小跟著他父亲在水师营里摸爬滚打,弓马骑射、刀枪武艺,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庄氏世代传下来的本事,还能比不过这些毛头小子?你就等著看他明日大放异彩就是了。” 茶楼外的大街上,更是热闹非凡,各个赌坊的伙计举著牌子,在街上吆喝著盘口,来来往往的百姓纷纷围上去,押上几两银子,赌自己看好的考生能中榜。 “庄公子,您看!”跟著来的亲兵指著街对面的一家大赌坊,哭笑不得地说,“他们把您的名字写在最前头,现在押您中一甲的,都快把赌坊的门槛踏破了!” 几人凑到窗边一看,果然见赌坊的木牌上,用红漆写著头號热门:福建庄承锋,中一甲赔15,中榜赔105,不中赔100。 短短几日,庄承锋的赔率又跌了,中榜的赔率已经低到了一赔一点零五,几乎和白送钱一样,可见全京城的人,都认定了这位庄氏水师的传人,必然能高中武进士。 庄承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荒唐,武艺还没比,就先定了输贏。” 李守珩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就去这家赌坊,押五百两银子,买庄承锋不中。 这五百两银子,他完全拿得出来。母亲沈氏心疼他春闈落榜,留在京城苦读,临来bj前,私下给了他两千两银子的生活费,让他吃穿用度別委屈了自己;父亲李砚臣进京前,也悄悄给了他一千两的备用银,让他在京城打点人情、打探消息。五百两,对他来说,不过是手里的閒钱。 他不是赌徒,他只是太清楚这场考试的结局了。庄承锋的武艺,必然能拿外场第一,可他的策论,必然会触怒曹振鏞这些保守派,最终落榜。这一赔一百的赔率,与其让赌坊赚了,不如拿来买西洋书籍、租实验室、请传教士讲学,为他们后续的计划,攒下第一笔启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