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盐道惊雷 海疆弈棋
万顷沙疍家聚居点,惠州沿海的隱蔽码头,这些红旗帮经营数年的补给站、私盐转运点,在迁界令下,尽数被清军拆除焚毁。沿海渔户、盐民有序迁入內地,码头拆毁,货仓焚毁,疍家渔船被官府统一管控,无盐运衙门与水师营联合批文,严禁私自出海,红旗帮的陆上补给线,被彻底斩断。 第二项:顛覆性的纲盐改票盐政改革 清代两广盐政,自康熙年间起,实行纲商世袭垄断制度。广州十三家世袭纲商,掌控两广全部盐引配额,垄断盐场生產、水路运输、终端销售全链条,层层盘剥,中饱私囊。潮州、雷州民间盐商,即便拥有盐场,也必须从广州纲商手中购买分销盐引,利润七成以上被纲商掠夺,苦不堪言。这也是潮雷盐商被逼无奈,私下与红旗帮合作,走私私盐,避开纲商圈剥与官府重税的核心原因。 百龄的纲盐改票新政,直击盐政弊端,彻底打碎广州纲商的百年垄断特权,改革前后,天差地別: -改革前,盐引由十三家纲商世袭垄断,民间盐商无引不能售盐,只能受其盘剥;改革后,全面开放盐引申领,但凡合规商户,均可向官府竞標申领,凭盐票直接到盐场购盐,打破世袭垄断。 -改革前,每引盐需缴纳税银12两,外加纲商层层加价,百姓购盐价格高昂,一斤官盐售价高达三十文,普通百姓难以承受;改革后,每引盐税降至08两,官府统一定价,严禁额外加价,百姓购盐价格腰斩,一斤仅需十五文,负担大减。 -改革前,私盐泛滥,缉私队贪腐成风,藉机敲诈盐商百姓,民怨沸腾;改革后,官盐价格低廉,水师全程护航持票盐船,杜绝海盗劫掠与官吏勒索,私盐自然失去市场。 新政一出,两广盐界震动。广州十三家纲商失去垄断特权,群情激奋,纷纷赶赴巡抚衙门抗议,甚至凑集万两白银,派人送往京城,买通御史,弹劾百龄“擅改祖制、祸乱盐政”,可百龄不为所动。他早已查清纲商贪赃枉法、盘剥百姓、勾结海盗的罪证,將这些纲商视为粤海毒瘤,铁了心要推行改革,肃清盐政。 而潮州、雷州的民间盐商,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彻底摆脱了纲商数十年的盘剥,得以合法经营盐运生意,纷纷涌向府衙,申领盐票,死气沉沉的粤海盐运,瞬间焕发生机。 庵埠盐场的晒盐场上,六十岁的老盐工王阿福,正佝僂著背,將最后一筐雪白的海盐堆进盐仓。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盐渍,那是三十年晒盐生涯刻下的烙印。作为世袭灶户,他从出生起就被钉死在这片盐场上,不得转业,不得迁徙,祖祖辈辈都只能靠晒盐为生。 改革前,他每天天不亮就下盐田,顶著烈日晒盐,一天能晒出两百斤盐,可纲商只给五文钱的工钱,连自己都养不活。他的大儿子,就是因为吃不起盐,得了水肿病,十五岁就夭折了;二儿子为了活命,十五岁就出海当了 水手,至今杳无音信。他和老伴,只能靠著捡盐场里的碎盐,掺著野菜度日,三十年没吃过一顿饱饭,没吃过一口乾净的官盐。 此刻,他攥著刚领到的工钱——二十文铜钱和一升白米,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指尖微微颤抖。这是百龄盐改后,官府直接发放的工钱,没有经过纲商的层层剋扣。他又拿起那张盖著潮州府盐运司朱红大印的盐票,上面写著“凭票购盐十斤,每斤十五文”,墨跡未乾。 他双膝跪地,对著广州城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浑浊的泪水顺著脸上的皱纹滚落,哽咽著大喊:“三十年了!我晒了一辈子盐,终於能吃上一口乾净盐,终於能让儿孙吃饱饭了!苍天有眼,新政有恩啊!” 周围的盐工纷纷落泪,压抑数十年的委屈与喜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们中,有人的父亲饿死在盐田上,有人的儿子被海盗掳走,有人的女儿被纲商强抢为妾。如今,百龄的盐改,不仅让他们拿到了足额的工钱,吃上了便宜的官盐,更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十月初八:轻车简从,收服许拜庭 百龄深知,新政落地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断绝红旗帮私盐补给,关键在於收服潮州盐商领袖许拜庭。只要许拜庭带头归附,潮雷盐商必然纷纷响应,红旗帮的私盐路,將彻底断绝。 十月初八,百龄轻车简从,仅带两名亲兵、一名师爷,不惊动潮州府官员,直接赶赴庵埠盐场许拜庭的盐號总部。 许拜庭早已在码头等候,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儒雅,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