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守执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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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应龙压下心中激盪,只淡淡一句:

    “懂了,就记在骨血里。去,继续用功。”

    “是!”

    庄承锋躬身领命,转身再度回到演武场,引弓、发箭,劲利的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声声不息,如少年不肯停歇的壮志。

    庄应龙这才转身,向庄夫人走近。

    二人相视无言,一同迈步,进入中庭正北的內堂。

    內堂·夫妻温情·军务深谈

    入內堂,庄夫人上前一步,步履轻缓,伸手轻轻为丈夫拂去甲冑上的盐霜与尘土,动作温柔细致,藏著多年夫妻的体贴与安稳。

    “巡海多日,风浪辛苦,甲冑沾潮最伤身体。”她声音轻柔温和,“我已让人备下海盐热茶,先暖暖身子,祛一祛海上湿气。”

    庄应龙紧绷的面容在这一刻彻底鬆缓,解下佩刀,交给亲兵,沉声道:

    “风浪无碍,只是蔡牵主力仍在渔山、南麂一带徘徊,借潮游走,难以合围。”

    庄夫人为他斟上热茶,双手递到他面前,语气沉静而关切:

    “李大人从京城送来的海防三策,可到军中了?”

    “早已六百里加急送到。”庄应龙接过茶杯,暖意入心,“潮汐表、火炮改良图、哨探旗语,三策齐备。如今我以福建水师提督,节制闽浙全省水师,兵、权、策皆在手,此战已握七分胜算。”

    直到此刻,庄夫人才在內堂灯火之下,展露她真正的身份与底蕴。

    庄夫人,赖婉君。

    赖婉君出身广东新安大鹏赖氏,乃是嘉庆一朝最负盛名的水师將门,时人素有“宋朝杨家將

    ,清代赖家帮”之誉。赖家三代五將,世代镇守闽浙粤洋,从武举及第到水师提督,代代皆以海战扬名,门中子弟人人习水战、识潮信、通海图、精武艺。

    赖婉君自幼在將门之中长大,並非深闺娇柔女子,而是能挽弓、能舞刀、能登船、能识海图的將门虎女。她今日一身素色劲装,外罩布衫,发间仅一支素釵,身姿挺拔,眉目英气,举止沉稳,一望便知是见过风浪、担过大事的女子。

    “我赖家世代水师,最懂潮汐、浅滩、暗礁、水道之重。”赖婉君声音沉静,“李大人以算学定潮汐,以格致改火炮,正是切中海战要害。文守在京筹策,武守在疆执戈,东南海疆,总算有了真正的支柱。”

    “我在娘家时,便听父兄提及李大人,说他不重虚文,专研实学,於算学、天文、军械、海防无所不精。如今看来,果然是国之柱石。”

    庄应龙点头嘆道:“李砚臣之才,不在沙场,而在筹算。他一纸潮汐表,胜过我十艘战船;一张火炮图,强过我万千兵卒。你赖家世代精於水文海道,应当明白,天时地利,有时比兵甲更锐不可当。”

    赖婉君眸色微深,轻轻开口,埋下了那道早已註定的千里伏线:

    將军说得是。我赖家三代驻守珠江口,虎门、零丁洋、香山、新安、大鹏、甲子门各处港汊沙线、暗礁潮信、水道深浅、岛屿隱秘,无一不精,无一不藏於家中图谱。蔡牵在闽浙,不过是肘腋之患;珠江口红旗帮郑一才是將来的心腹大患。

    她顿了顿,语气篤定:

    “他日朝廷用兵粤海,扫平红旗帮,我赖家所藏珠江口水文全图,可抵十万水师。”

    庄应龙心中一震。他並非不知珠江口海盗势大,只是权责有界、辖区分明。

    他如今以福建水师提督身份,奉旨节制闽浙全省水师,职责所在,便是专心平定闽浙洋面蔡牵一股。两广海域另有专属建制,非他职权所能过问。再加眼下闽浙总督一职暂缺,朝廷重心全繫於闽浙平寇一役,兵力、粮餉、旨意皆集中於此,即便有心兼顾粤洋,亦是职权所限、无暇南顾。

    可赖婉君这一句话,却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