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捷报入都 粤海新风
旗主,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那点家底,自己的利益,真要跟清军硬碰硬,没几个愿意真拼命。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严显和郑一嫂,沉声道:“严先生,夫人,你们怎么看?” 严显收起手里的摺扇,脸色凝重地开口:“盟主,诸位旗主,依我之见,强攻虎门,绝不可取;而一味退缩避战,也只会让我们的路越走越窄。” 他顿了顿,继续道:“庄应龙这一仗,看似只是灭了朱濆,实则是一箭三雕。第一,全歼朱濆,剪除了粤海第二大势力,让我们少了一个侧翼的牵制,也少了一个缓衝,清军接下来可以集中所有力量,对付我们;第二,借著这场胜仗,庄应龙彻底站稳了脚跟,广东官场、士绅、百姓,都会倒向他,他要粮有粮,要兵有兵,实力会越来越强;第三,百龄必然会借著大胜的威势,强力推行保甲禁海令,断我们的陆上接济,这才是最致命的。” 眾人纷纷点头,严显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严显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跟清军硬碰硬,也不是一味退缩。第一件事,立刻收紧各旗的船队,把主力集中在大屿山、赤沥湾一带,不要分散出去小股劫掠,避免被清军逐个击破,减少无谓的伤亡;第二件事,立刻派人再去安南,催西山朝的旧部,赶紧把约定好的战船、火炮、火药送过来,这是我们能跟清军抗衡的根本;第三件事,派哨船日夜盯著虎门、广州的动静,摸清清军的动向,庄应龙的水师但凡有一点动作,立刻回报;第四件事,也是最要紧的,想办法打破百龄的禁海令,哪怕花再多的钱,也要打通陆上的接济线,粮食、火药,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断。” 严显的话,条理清晰,既避开了强攻的风险,也给出了应对的办法,原本慌乱的旗主们,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时,郑一嫂也缓缓开口了。她穿著一身劲装,眼神锐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严先生说得对,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守住我们的根本。庄应龙打了胜仗,势头正盛,我们没必要去跟他硬碰硬。但也不能一味缩著,他断我们的接济,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眼看向眾人,继续道:“第一,各旗把手里的粮食、火药,全部统计上来,统一调配,精打细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挥霍;第二,组织船队,去外洋截获洋人的运粮船,陆上接济断了,我们就从海上找补,不能等著饿死;第三,庄应龙的水师,现在还在练新兵,能出海作战的主力船不多,我们可以派小股船队,去骚扰沿海的汛口、粮道,让他顾此失彼,也摸一摸他的底细。” “还有,”郑一嫂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冷了几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希望各旗旗主,能同心同德,不要再各怀心思。庄应龙要灭的,不是郑一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九旗的人。朱濆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要是我们內部先散了,谁都落不到好下场。谁要是敢私下跟清军接触,敢通敌卖友,別怪我郑一嫂,不讲情面!” 最后这句话,带著十足的威慑力。各旗旗主心里一凛,纷纷低下头,连声称是,不敢再有半句怨言。他们都知道,郑一嫂不仅是盟主夫人,更是整个九旗联盟的主心骨,联盟的规矩、钱粮、人事,大多是她在打理,手段狠厉,心思縝密,没人敢得罪她。 郑一最终拍了板,完全採纳了严显和郑一嫂的建议,当场给各旗分派了任务:有的负责收拢船队,有的负责统计粮草物资,有的负责去安南催军火,有的负责沿海哨探、骚扰清军汛口。 议事散了,各旗旗主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赤龙號,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虽然郑一嫂和严显的话,暂时稳住了局面,可联盟內部的裂痕,不仅没有弥合,反而越来越大了。 不少旗主回到营地后,第一时间就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商量后路。他们心里很清楚,跟著郑一,跟庄应龙硬 抗,胜算越来越小。朱濆都被全歼了,他们这点家底,根本不够清军打的。 有的旗主,下令把自己的船队、粮食藏起来,不肯拿出来统一调配;有的,悄悄派人去澳门,找葡萄牙人牵线,想打探一下清军招抚的条件;还有的,甚至已经在偷偷联繫沿海的官府,想著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產,投降也不是不行。 联盟內部的猜忌与离心,已经再也收不回去了。 郑一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也无可奈何。这个联盟,